那眼神的桀骜不驯,那披风在风中翻卷的动感,简直比供销社里卖的印花连环画还要生动一百倍!
“哇!!!孙悟空!真的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陈小虎激动得一蹦三尺高,一把抓起那张画,像得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举过头顶,满院子疯跑起来。
“我有孙悟空啦!岁欢婶子给我画的孙悟空!比你们的都好看!”
陈小虎那穿透力极强的小嗓门,一下子响彻了整个家属院。
这下子,不仅是院子里的军嫂们,连路过的几个半大孩子也全都被吸引了过来,追在陈小虎屁股后面抢着要看那张画。
李大娘原本是来追孙子的,此刻却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先是看了看石桌上那些巧夺天工的花馍,又看了看孙子手里那张栩栩如生的画作,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光彩。
李大娘猛地转过头,盯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恨不得缩成鹌鹑的何翠枝。
李大娘一拍大腿,瞪着何翠枝道:“这叫不会干活?这手艺比供销社卖的连环画都强一百倍!”
李大娘中气十足的嗓音在院子里炸响,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何翠枝的脸上。
何翠枝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原本就涨得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就是啊,何嫂子,你刚才不还说人家岁欢妹子连面团长啥样都没见过吗?你倒是睁大眼睛看看,这桌上的花馍,你能捏出一个来不?”
王嫂子可算逮着机会了,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当众揭了何翠枝的老底。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此刻也全都倒戈了。
在这个年代,能把日子过得精细、能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手艺,那是极受人尊敬的。
林岁欢这一手绝佳的面点功夫和画技,直接把她从“好吃懒做的废柴”拔高到了“深藏不露的能人”的地位。
“可不是嘛!我要是有这手艺,我也天天在家里躺着,这手可金贵着呢,哪能去干那些粗活重活!”
“哎哟,你们看这小刺猬,越看越稀罕。岁欢妹子,你这手也太巧了吧!我家那口子要是知道咱们院里有这等能人,下回军区搞文艺汇演,非得请你去帮忙不可!”
“刚才谁在水井旁瞎传人家岁欢妹子作风有问题的?我看就是嫉妒人家长得俊、手又巧!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风向一下子全变了。
那些原本落在林岁欢身上鄙夷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讨好。
相反,那些指桑骂槐的言语,全都像刀子一样飞向了何翠枝。
何翠枝哪里还待得下去,她咬紧牙,端起自己那个缺了口的空搪瓷碗,灰溜溜地扒开人群,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院子,连头都不敢回。
苏婉紧紧靠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破风箱。
她手里攥着一块原本用来擦桌子的粗布抹布,此刻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甚至将那块抹布生生绞出了几道裂口!
怎么会这样?!
苏婉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