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网红。”沈宝珠说,“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林老板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洗碗工,一个小时十欧,现金日结。你要做就今晚来,不做就算了。”
沈宝珠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透过那扇油腻的塑料门帘,她能看到厨房里堆成小山的碗碟,洗碗池里的水泛着灰色的泡沫,空气里弥漫着洗洁精和隔夜油混合的味道。
她站在那儿,胃里翻涌了一下。
“我想想。”她说。
林老板娘哼了一声:“想好了再来,不过我告诉你,这位置不一定等你。”
沈宝珠走出中餐馆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头一次意识到赚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三天,她没有出门。
她坐在酒店顶楼套房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美因河上那些来来往往的驳船,发了一整天的呆。
她想过打电话给沈万荣,她想过打电话给蔺兰,但最后都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她才不要服软认输。
可现实不给她逞强的机会,她当时提前缴纳的房费明天就要到期了,沈宝珠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难不成真要她去卖奢侈品?
沈宝珠脑子里乱乱的,决定趁着买晚餐出去走走,当她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亮着,光线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种冷白色的光。
她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想的是后天要怎么办,她身上的现金还剩不到三百欧,如果找不到工作,她连青旅都住不起。
她走过大堂的咖啡座。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咖啡座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她认识的人。
Klara。
弗兰克的妈妈,那个给了她第一份工作、涨了第一次工资、在她辞职后给她发了一长串消息求她再考虑一下的德国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连衣裙,金发还是梳成那个一丝不苟的低马尾,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卡布奇诺。
沈宝珠站在大堂中央,犹豫了一秒。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遇到Klara。法兰克福虽然不小,但富人区就那么几个,酒店也就那么几家顶级的。Klara出现在这个酒店的大堂里,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沈宝珠犹豫,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有没有心情应付一场社交。她现在很烦躁,头发被河风吹得乱七八糟,妆也脱得差不多了,她只想回到房间,脱掉鞋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但她的教养告诉她,Klara是你的前雇主,她对你不错,涨过你的工资,在你辞职的时候还试图挽留你,你不应该装作没看见。
沈宝珠深吸了一口气,把疲惫压下去,脸上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而不失距离的微笑。
她朝Klara走了过去。
“Klara女士。”她用英语说,声音不大不小,语调平和。
Klara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