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唐婉抬起头,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就是闻着太香了,有点走不动道。孙大哥,咱们快进去吧,我都听见雷子哥肚子叫了。”
“哈哈,走!”
江野一马当先,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弹簧门。一股热浪混合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唐婉跟在后面,踏进这间充满时代特色的饭店。她很期待,这大西北的第一顿饭,除了羊肉,还能给她上点什么“硬菜”。
“服务员!点菜!”江野找了张空的大圆桌,把墨镜往桌上一拍,喊了一嗓子。
柜台后面那个正磕着瓜子的胖服务员,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有两片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了地上。
“喊什么喊?没看见忙着呢?等着!”那声音尖利刻薄。
江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那一身大院子弟的傲气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噎了个正着。
那个胖服务员翻了个白眼,手里瓜子皮一扔,拿鼻孔对着江野:“喊魂呢?没看见这儿还没收拾出来吗?爱吃吃,不吃滚蛋,惯的你们一身毛病!”
这年头国营饭店那是铁饭碗,服务员一个个牛气冲天,别说你也穿个将校呢,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不到饭点,那也得看她们脸色。
江野在京城大院那是横着走的爷,哪受过这气?
当场就要发作,手里的墨镜都要捏碎了:“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这柜台砸了?”
“哎哟,还要砸店?来来来,你砸一个试试!我看你是反了天了!”那胖服务员把瓜子一扔,扯着嗓子就开始嚎,那架势跟只斗鸡似的。眼看局势要崩,这要是打起来,这顿手抓羊肉肯定泡汤。
唐婉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大得离谱的将校呢大衣,从赵大龙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声音怯生生的,像是被吓坏了:
“江大哥……别生气,大姐也不是故意的。”
江野一肚子火正没处撒,听见唐婉这软绵绵的声音,硬生生憋回去一半:“妹子你别怕,哥今天非得教教她怎么做人!”
唐婉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越过江野,看向那个胖服务员,一脸的“善解人意”:
“大姐,您别生气,我哥他是饿急了。您看您这还要嗑瓜子,又要聊天,确实挺忙的。
要不您先忙您的,我们自己去后厨端菜?反正我们是当兵的,有力气,不麻烦您这金贵身子。”
这话听着顺耳,可怎么咂摸怎么不对味儿。
啥叫忙着嗑瓜子?啥叫金贵身子?这不就是骂她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要摆谱吗?
周围几个吃饭的顾客都忍不住偷笑,这小姑娘看着软糯,嘴巴可真毒。
胖服务员脸色一变,刚要骂人,唐婉却没给她机会,直接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证,往柜台上一拍。
“大姐,我们要五斤手抓羊肉,十个大馒头,再来一盆羊杂汤,多放辣子多放葱!这是粮票和肉票,钱给您放这儿了。”
这一把票子,加上那一卷大团结,直接把胖服务员到了嘴边的脏话给堵了回去。
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肉票的,那绝对不是普通人。
胖服务员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在江野那一身将校呢大衣和赵大龙那严肃的军装上扫了一圈,到底是没敢再造次,骂骂咧咧地撕了票:“等着!饿死鬼投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