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也没像往常那样轻松,只抬手松了松袖口,便坐在榻边闭了闭眼。
云楚没多问,只替他把外袍接下,又把早温着的莲子羹递过去。
“今日倒安静。”萧承渊睁眼看她。
“殿下若是嫌太静,奴婢明日便叫人把窗外铜铃换一串更响的。”云楚轻声道。
萧承渊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学会说笑了。”
云楚把羹碗放到他手边,语气仍柔柔的:“奴婢是不想叫殿下回了后头,还听一耳朵烦心事。”
萧承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云楚便真不提别的,只说昭华殿那边嘉宁今日又练了半个时辰的礼,手都磨红了,却还是咬牙撑住了。
还说太后午后精神差了些,许嬷嬷连着换了两回安神香。
这些都是后宫里的事,既不越矩,也不算没用。
果然,说到最后,萧承渊才淡淡问了一句:“旁的呢?”
云楚像是想了想,才道:“旁的也没什么,只是尚食局近来送东西慢了些,听底下人说,宫外米粮比前阵子紧。奴婢怕下人们嘴杂,已经叫青禾把院里的口风都压住了。”
她说得很轻,像只是随口提起。
萧承渊握着勺子的手却顿了一瞬。
云楚垂着眼,不再往下说。
该送到他耳边的,她送到了。
至于这句话能叫他想起什么,便是他的事。
半晌,萧承渊才淡淡“嗯”了一声,把她拉到身前,掌心按在她腰侧。
“这几日倒是乖。”
云楚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奴婢怕事,自然听话。”
萧承渊低头看着她,眼底情绪深得看不分明。
“继续这么听话。”他说。
云楚应了,心里却清楚,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
窗外夜风吹过,檐下铜铃只轻轻一响。
像是谁先前压着不出的那口气,终于在宫墙深处慢慢漏了出来。
入了四月,宫里的风果然一天比一天紧。
最先变的不是前头旨意,而是底下人的脸色。
尚食局送来的青菜少了两样,针工局领布时也比从前多等了半日。
连青禾去领月例银子,都听见后头管事太监同人抱怨,说京郊聚着的流民越来越多,顺天府天天往宫里递话,闹得连采买的车都不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