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尾气喷洒在他的脸上。
红色的尾灯在视野中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市第一医院的急诊走廊,白炽灯光惨白刺眼。
顾晏矽独自挂号,清创,包扎。
右手的纱布裹了厚厚几层,断裂的指骨和严重的烫伤让他整条手臂失去知觉。
高烧随之而来,伤口感染引发了急性并发症。
稍作处理后,他被护士扶上轮椅,推向住院部。
穿过VIP病房区时,半掩的房门透出暖黄的光。
顾晏矽抬起眼皮。
病房内,黎瑾宁坐在床沿,端着瓷碗,轻轻吹凉勺里的白粥,送到黎沐阳唇边。
她眉眼间的温柔,一如三年前求他留下时的模样。
顾晏矽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任由护士将自己推进走廊尽头的普通病房。
翌日清晨,高烧稍退。
顾晏矽去护士站拿药,返回时,走廊后方的医疗垃圾处理区传来响动。黎沐阳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正指使着两名护工,将几个眼熟的纸箱往垃圾焚烧车里倒。
顾晏矽目光一凝。
一个眼熟的楠木盒子也在其中。
那里面,装着老太爷留给他的信,和他与老太爷的合影。
“住手!”顾晏矽沙哑着嗓子,向前冲去。
护工手一抖,纸箱倾覆。
盒子滚落进焚烧车的边缘,盖子弹开,那封信和照片滑出大半。
焚烧车的自动翻转臂已经启动,烈火在炉口吞吐。
顾晏矽直接扑向炉口。
他的左手探向火光,死死抓住那张快要被卷入火海的照片。
烈焰瞬间燎燃了他的袖口和衣摆。
火舌顺着布料向上攀爬。
“哎呀!”黎沐阳惊呼一声,连退数步。
顾晏矽被一旁的护工粗暴地向后一拽,重重跌倒在满地灰烬中。
左手紧紧攥着那半张烧焦的照片,掌心皮肉卷曲。
黎瑾宁闻讯赶来。
她一眼看到跌坐在灰烬中的顾晏矽,目光只扫过一旁摇摇欲坠的黎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