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从文件袋最内层,取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学生作业本。
翻开后,里面贴满泛黄的手写收据,每张都按着歪歪扭扭的红手印。
“去年果子全烂在地里,镇上答应每亩补两百块‘清理费’。一共一百二十七亩,两万五千四百元。”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却字字铿锵,
“镇政府账目显示这笔钱已发放,可村民一分钱都没拿到。这是村里七十多岁的老会计,偷偷记的账,他说怕自己走了,真相就埋了。”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撕得粉碎。
叶健双腿一软,若不是身边人及时架住,早已瘫坐在地。
胡立行浑身发抖,他这才知道,底下人瞒着他,搞了这么多花样!只是自家弟弟接了果林里一部分业务,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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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示范园入口骤然爆发出喧哗与哭喊,黑压压的村民手持锄头棍棒,情绪失控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中年汉子双目赤红,手里攥着一张“青苗补偿费”的支票复印件,嘶吼着:
“骗子!说好今天发青苗补偿款!钱呢?!是不是你们县里来的要吞我们的血汗钱!”
“贪官!还地!”
“打她!就是那个女的胡说八道,害我们拿不到钱!”
人群冲破外围值守人员,直扑核心区。几只粗糙的手带着泥污和怒火,猛地向前抓来。
颜子然被人群推搡得踉跄后退,文件袋脱手,纸张飞散,眼看就要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一只手臂从斜侧里猛地伸出,铁钳般稳稳托住她的肘弯,将她往后一带,牢牢护在身后。
严旭白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侧。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脸色阴郁,目光冰冷地扫过骚动的人群。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眼神。
沸腾喧嚣的人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安静了几分。
他俯身,轻轻捡起地上沾了泥土的作业本,仔细拂去封面的灰尘,动作郑重。
“我是县委书记严旭白。”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压碎一切嘈杂的绝对权威:“今天县委工作组是来解决问题的,一个一个说。”
他目光精准锁定闹得最凶的中年汉子,语气沉稳:“你手里的支票复印件,是谁给你的,指出来。”
那汉子被他眼神一慑,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哆哆嗦嗦指向躲在人群后的村长。
严旭白站在原地,安静倾听村民的诉说,不时追问关键细节,他的冷静与笃定,像一块巨石,慢慢压住了翻涌的浊浪。
趁着村民情绪稍缓的间隙,他侧过头,极快地低声问了一句:“伤着没?”
颜子然脸颊滚烫,摇了摇头。
“跟紧陈默。”他重新看向村民,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贴近与低语从未发生。
严旭白处置村民诉求,条理分明,承诺清晰:土地问题核实后依法解决,补偿款一经查实,必追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