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爱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黑着脸从堂屋冲出来。
一看到许多瑜这副惨状倒在矮柜旁,旁边还围着看热闹的邻居,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在人前维持那点可怜的慈和面子。
“妈……妈……” 许多瑜泪眼婆娑,抬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蛋,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我就是想帮丰登洗洗衣服,都怪我笨手笨脚,又摔着了。好像碰到柜子角了,好疼……”
她一边说,一边痛苦地挪动身体,眼神却精准地瞟向厨房的方向。
那碗柜,就在厨房门口显眼处,
“这可怜的,” 黄四妹挤进院子,嗓门震天,“爱华啊,你这儿媳妇身子骨也太弱了,这摔一下可不得了,快看看,别是又伤着那烫坏的地方了?”
连爱华被架在火上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把许多瑜骂了千百遍“丧门星”,却不得不在邻居关切的目光下,假惺惺地上前,伸手想搀扶,“你说你,洗什么衣服?不知道自己身子虚吗,快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童丰登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恰巧提前下工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尤其是蜷缩在地、捂着胳膊呻吟的许多瑜,童丰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那惯常的木讷被一种压抑的担忧取代。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无视了连爱华伸出的手,直接蹲下身,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极其小心地扶住许多瑜的肩膀和腰,沉声道,“怎么回事?又摔了?疼得厉害?”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瞬间将连爱华和刚闻声从外面跑回来的童丰梅的视线以及大部分邻居的目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正好将许多瑜和童丰梅随手丢在矮凳上的那件花外套形成了一个视觉盲区。
许多瑜借着童丰登搀扶她起身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那只一直痛苦地捂着伤臂的右手,却如同灵蛇出洞,快、准、稳地探向矮凳。
手指一勾,一串黄铜色的钥匙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宽大的袖口。
正是童丰梅早上偷吃桃酥后,随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橱柜钥匙。
“嘶,疼……” 钥匙到手,许多瑜立刻将全身重量虚弱地靠在童丰登身上,埋在他沾着尘土和机油味的胸前,发出压抑的抽泣。
童丰登半扶半抱着她,对围观的邻居和黄四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让大家见笑了。我先扶她回屋歇着。”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架着虚弱不堪的许多瑜,步履沉重地走向东厢房。
围观群众看着童丰登沉默而尽责的背影,议论纷纷。
“唉,丰登这孩子,也不容易呀。”
“是啊,摊上这么个病秧子媳妇,接下来日子可怎么过。”
“不过看他刚才那样,对媳妇还行,不像外面传的那么不堪……”
连爱华被晾在原地,听着这些议论,胸口堵得发慌,还得强撑着笑脸应付邻居。
童丰梅完全没注意自己丢了钥匙,只嫌弃地看着许多瑜的背影嘟囔,“真晦气!”
当夜,万籁俱寂。
确认正屋鼾声响起,许多瑜悄无声息地溜下床。
她摸出袖中那枚黄铜钥匙,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月光,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厨房碗柜上那个紧锁的小橱柜门。
一股混合着麦乳精甜香和桃酥油香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