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也慌得六神无主,作势也要跪下:“野驴儿!整个村子就你懂医术。坤子从小跟你长大,你可要放在心上......”
周野的目光扫过像濒死肥猪的李明坤,掠过李大爷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那近乎绝望的哀求,李叔手足无措的焦灼,最后定格在李婶额头上那一片刺眼的淤青和浮土上。
“唉......”周野无奈叹气,“院里凉,抬进堂屋吧。”说完,转身率先走进去。
李明坤再混账,李家其他人却是厚道本分。尤其李婶,养父葬礼上跑前跑后,出力最多。更何况,他既决心扎根开诊所,今日若拒诊,往后村里谁还敢上门?
李大爷和李叔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板抬进堂屋。李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着跟进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堂屋只有一枚低瓦数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灵堂撤下了白幡,空气里还残留着香烛气息。周野点燃养父留在桌上的老式煤油灯,橘红的火苗跳跃着,勉强驱散了些角落的黑暗,却也映照着李明坤伤腿的狰狞更加清晰可怖。
周野蹲下身,指尖搭在李明坤手腕上。脉象极其微弱,却又带着一股紊乱的躁动,这是感染极重,热毒攻心,濒临败血症的凶兆。
他皱着眉,解开那几条被脓血浸透、散发着恶臭的布条。伤口彻底暴露:肌肉组织发黑坏死,脓液之下可见破碎的骨渣,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出现坏疽的迹象,恶臭扑鼻。更麻烦的是,断骨错位严重,不加处理,就算命救回来,这条腿也彻底废了。
“断骨碎在里面。伤口污秽,感染入血,高热不退。”周野站起身,语气冰冷地陈述。
“野驴儿......你是省城的大医生,肯定有办法的......求你了......”
“小野......救我乖孙......我给你磕头......”
“野驴儿......叔这些年攒了点给坤子娶媳妇的钱,都给你......都给你......只要他能活......”
李家三口“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算这小子命不该绝!”周野转身,目光落在石磨盘上那堆分门别类的药材里,精准地拈起那朵色泽深沉如血玉的灵芝,“今儿刚摘的,便宜他了。”
“你是说,坤子有救了是吗?”
“这么大灵芝,不少钱吧,你放心,就当叔买下了......”
“小野是活菩萨,陈瞎子养了个好儿子啊......”
李家三口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救是能救,”周野心疼地摩挲着灵芝温润的表面,“但救人的时候需要清净,你们都出去等着。”
“哎......好......好......我们这就出去......绝不敢打扰......”李婶像是得了圣旨,连拖带拽地把抹泪的李大爷和心神不定的李叔拉出堂屋,反手轻轻带上门,大气都不敢喘。
门关上的瞬间,周野脸上那点无奈和怜悯瞬间冰封,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看着门板上烂泥般的李明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哼,算你这畜生命大。”
时间紧迫,他立刻动手。
老屋没有麻醉,没有无菌室。换做以前,就算周野是顶尖医院的专家,面对这种重度开放性粉碎骨折伴严重感染,也只能摇头。但现在,他有《太渊医典》的奇法,有《星辰诀》的真气。
周野拿起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将李明坤腿上肮布条剪开,又随手抓过一块抹布,在伤口上粗暴擦拭,刮掉那些黏连的腐肉、碎骨渣和污血。动作粗粝,毫不顾忌是否会加重“死猪”的痛苦。
清理完毕,他指腹压住创面两侧大脉,金色真气顺经络注入,暴虐冲刷着腿部溃烂组织。黑血混着坏死组织从创口汩汩涌出,屋里弥漫着地狱般的恶臭。
“自作孽!瘸腿可以治,但我偏不......”周野心中冷哼,手上动作却没有停。
疏通、修复完经脉,他心疼地拿起血玉灵芝,在药钵里捣碎成泥,敷在纱布上。
包扎的动作却极其专业、用心。毕竟这是做给外人看的。若胡乱处理,砸的是自己“神医”的招牌。
“搞定!”周野直起身,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细汗,随后又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操控真气逼出脓毒、封穴止血,对他初入门的修为和沉重的病体而言,消耗着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