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的马秀英添油加醋道:“是啊,大伙儿都听说,你以前在省城陆家,是顶了人家陆医生的身份,当了十几年大小姐,是不是真的?”
“我们还听说,你在陆家的时候就不安分,后来……后来还大了肚子,被送走了?是不是也是真的?”
另一个妇女插嘴,“年纪轻轻不检点,搞出了孩子没脸待了,现在看周团长出息了,孩子也大了,就跑来认亲摘桃子了?沈同志,不是我们说你,你这事做得可不地道!”
“就是!周团长多好的人,念生那孩子也可怜,以前没妈,现在倒好,来了个这样的妈……“
议论声接踵而至。
杨树林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正要呵止。
“都说完了吗?”沈棠面无表情的开口,她顿了顿,视线扫向人群:“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在陆家的过去吗?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告诉你们。”
“我是在陆家长大,养父母对我有恩,我记着。但后来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会有那些难听话……”
她意味深长的目光掠过陆芸:“我想真正知情的陆家人,心里最清楚怎么回事。不如你来跟大伙说说,你们陆家是怎么对待我的,又是怎么把我‘请’出家门的?”
陆芸脸上霎时血色尽褪,又涌上羞恼的涨红。
“沈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催促: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陆医生这么紧张,难道真有什么隐情?”
“沈同志,既然开了口,就请说清楚吧!”
“对,我们都听着呢!”
陆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害怕沈棠把事实真相说出来。
沈棠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看着她。
陆芸回来后,她这个假货自然碍眼。
从正屋挪到阴冷后厢房,吃饭不让上桌,陆芸不要的旧衣服给她穿……这些,她都认了,是她欠她们陆家的。
可后来,她发现有了念生,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问她遭遇了什么,而是连夜开会,商量怎么把她这个污点处理干净。
而陆芸,当时不小心把她怀孕的事,透露给了她的小姐妹们。
所以后来流言传得那么快,那么难听都是出自她之手。
最后那晚,他们给她一张最慢的硬座车票,二十块钱,和一句‘走了就永远别再回来,也别再说认识陆家’。
沈棠微微向前倾身,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陆芸,有些话我不说,是还念着最后一点旧情份。”
她稍作停顿,眼底一片冰冷。
“但你记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当年的事你敢再往外歪曲半个字,或者,再把手伸到念生面前……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芸的呼吸停滞,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