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清脆又急促。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一骑快马奔至门前,马上人身形挺拔,气度凛然,正是寻风。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呦,陆老爷好容易死里逃生,今日府上倒是热闹得很。”
接着又淡淡笑道:“本将军路过,顺便给陆大人带句话——
”陆大人,陆夫人——”
寻风目光淡淡扫过陆行藻,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强硬的威势:
“摄政王大人说,陆夫人对你们陆家、对你陆行藻,不薄。日后陆夫人有任何决定,陆大人只管听她的便是。”
陆行藻心头一慌,连忙躬身应道:“是、是!属下明白,大人慢走。”
“嗯。”
寻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策马径直离去。
马蹄声渐远,陆行藻立刻换上一副缓和神色,上前便要去拉沈荇妩:“夫人,别闹了,有话回府说。”
他手刚要碰到她衣袖,沈荇妩却微微侧身避开,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他一人听见:
“陆行藻,你方才听清了?摄政王说,让你事事都听我的——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陆行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瞪大了眼,脸色唰地一白。
沈荇妩望着寻风离去的方向,眼底寒意渐浓,转头看向身旁立着的沈怀渊,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暖意:“乖孙儿,随我进府去,跟着她们二人去搬咱们的嫁妆。陆大人,请你即刻备好和离书!”“得嘞!”沈怀渊朗声应下,眉眼间再无半分腼腆,利落一挥手,“兄弟们,随我进府!”
身后浩浩荡荡的族仆与壮汉家丁闻声而动,大步朝着陆府内闯去,陆家下人个个吓得面色发白,哪里敢上前阻拦,只得纷纷避让,眼睁睁看着众人涌进府中。
吩咐完,她看向沈怀渊,轻声问道:“孙儿,你可带了马车来?”
“姑奶奶只管放心!”沈怀渊拍着胸脯,语气笃定,转头往府门外不远处一指,“您看,马车早就备妥当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口处整整齐齐停着六七辆宽敞的马车,车夫皆在一旁静候,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怀渊随即吩咐手下,跟着流莺、绿鸢往库房方向去抬嫁妆,一时间陆府前院人声渐起,忙乱不已。
陆行藻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双拳紧握,却碍于摄政王的吩咐,半句狠话也不敢说。
“嫂嫂,嫂嫂!你当真要与我大哥和离?”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陆月盈快步跑了过来,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急色,眼眶都红了,“嫂子,你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我哥盼回来了,他是荒唐了些,往后我一定好好劝他,让他收心好好对你,你千万别冲动啊!”
“月盈,大人之间的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懂其中缘由。”沈荇妩看着小姑子,语气平静。
“我懂!”陆月盈连忙摇头,急得快要落泪,“不就是我哥带回来那几个妾室,还有一堆孩子,让你看了心烦吗?我让母亲好好管教他们,让他们全都乖乖待在自己院子里,半步都不许出来,你别走好不好?你走了,月盈该怎么办啊!”
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陆行藻,哭着喊道:“哥,你快劝劝嫂子啊!你快说,你以后一定好好对她,再也不纳妾了,哥,你倒是说啊!”
陆行藻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都是憋屈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