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喜这才把书包卸下，扔在玄关地上，换上那双紫色的棉拖鞋，软乎乎的。
朝着茶几这边走过来，突然眼睛一亮，这不是爸爸之前送给她姐的生日礼物么？
一个木制音乐盒。
沈七喜认出这东西。
茶几上的音乐盒，木头底座，上面罩着个玻璃罩，里面是旋转木马的造型。
沈七喜对这玩意印象很深，爸爸把这个送给姐姐当生日礼物，第二天就离开了，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
从搬到这个破屋子那天起，这个音乐盒就没响过。
沈岁从来不提这事，但沈七喜知道，她姐每次在书桌前写作业，写着写着眼神就飘过去了，盯着那个木头盒子发呆，能盯好一会儿。
沈七喜偷偷拧过，拧不动，里面的发条死了。
后来她问她姐为什么不修，沈岁说修一次要几十法郎，够她俩吃一个礼拜了。
沈七喜走到茶几旁边蹲下来，脑袋凑到边上盯着看。
莱昂纳手上捏着个小螺丝刀，也不知道从屋里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正在拧底座上一颗比米粒还小的螺丝。
茶几上铺了块绒布，拆下来的螺丝按大小排在上面，整整齐齐的。
沈七喜盯了好一会儿，没忍住。
“莱昂纳，你还会修这个？你不是做古董生意的吗？”
莱昂纳手上没停，把底板拆下来，露出里面的机芯。
齿轮和弹簧绞在一起，有的齿歪了，有的被锈卡住了。
他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沈七喜嘴张着，下巴差点磕茶几上。
莱昂纳没抬头，“老东西收回来坏的也得修。”
沈七喜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蹲在旁边，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看他弄。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小螺丝刀碰金属的声音，叮叮的。
沈七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扭头看了一眼墙边，那破暖气片今天居然没响。
她站起来走过去，弯腰听了听，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伸手摸了一下，烫手。
以前这破玩意儿开到最大也就是温乎，现在热得她缩回手捏耳垂。她转过身走回茶几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暖气片也是你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