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珠怀疑他把他妈妈的厨房翻了个底朝天。
Klara对沈宝珠满意得不得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中国女孩,居然能让那个赶走了四个中文家教、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的弗兰克乖乖地坐在桌前学两个小时的中文,而且毫无怨言。
“你是怎么做到的?”Klara在第二周结束的时候,把沈宝珠的工资从每小时三十欧涨到了四十欧,用一种近乎于敬佩的眼神看着她。
沈宝珠面不改色地说:“教育的关键是因材施教。弗兰克是一个视觉型学习者,视频教学比面对面教学更适合他。”
Klara连连点头,说:“你说得太对了!之前那些老师就是太传统了。”
沈宝珠接过涨了工资的信封,心想:嗯,这个月又能多吃几顿好的了。
她觉得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这一天,是她在弗兰克家上第五次课。
她照例坐在弗兰克书桌旁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这次多了一杯自制的酸奶碗,里面加了蜂蜜和坚果,显然是弗兰克的手艺,因为Klara从来不会把坚果切得这么细碎。
弗兰克看完了第二个视频,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紧张。
“沈老师,”他说,用中文。
他的中文已经说得很好了,当然,仅限于他学过的那些词句。“我有一个问题。”
“说。”沈宝珠往嘴里塞了一颗蓝莓。
“今天晚上……有一个Party,我的朋友举办的。”他顿了顿,舔了一下嘴唇,“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沈宝珠嚼着蓝莓,看着他。
他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她打断:“不是那种很大的Party,就是几个朋友聚一聚,会有音乐,有酒,有吃的。你来了德国这么久,应该还没有参加过德国人的Party吧?我觉得你应该体验一下。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
他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了太多话,而且逻辑混乱。
沈宝珠把蓝莓咽下去,拿起酸奶碗,用勺子舀了一口。
她确实没参加过德国人的Party,她有点好奇。
更重要的是,她确实需要一点娱乐。她已经在德国过了一个星期“苦行僧”般的日子,每天除了教中文就是窝在酒店里刷手机,连买杯咖啡都要精打细算。她沈宝珠不是一个能忍受无聊的人。
“几点?”她问。
弗兰克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Party,几点开始?”沈宝珠重复了一遍。
“八……八点。”弗兰克的声音又开始劈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可以去接你,你住在哪里?”
沈宝珠犹豫了一秒,她不太想让弗兰克知道她住酒店,但好像自己过去也很麻烦。
“我发地址给你。”她说。
弗兰克点了点头,他的耳朵又红了,这一次红得更彻底,连脖子都跟着红了。
沈宝珠站起来,拿起包,把最后一块草莓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