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沈沐月，初来乍到，往后还望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钱掌柜带头拍手，底下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敷衍掌声。
“沈姑娘，跟我进趟账房。”
钱掌柜背着手往后院走。
沈沐月跟进去，顺手掩上门。
钱掌柜陷在太师椅里，亲手推过来一杯热茶。
“那些图册可还看得惯。”他眯着眼睛盯着沈沐月的脸。
“字迹有些繁杂，不过我会尽快熟悉。”
沈沐月端着茶盏边缘，并不喝。
钱掌柜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咱们这行当，嘴皮子利索是本事，可有些天生的本钱该用也得用上。”
沈沐月的手指收紧了些，面上装作听不懂。
“掌柜的意思是，让我多去街上跑跑腿多磨磨嘴皮子。”
“跑腿那是粗人干的活。”钱掌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早先进过咱们行的陈娘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人家就上道会来事儿。”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拖长了音调。
“那些个富商员外就吃她那一套，做了一年多就在南城置办了宅子，如今可是去大户人家做总管事享清福去了。”
沈沐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掌柜的真是折煞我了，我这笨嘴拙舌的哪能跟陈娘子比。”她把茶盏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钱掌柜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给自己找台阶下。
“老朽说这些也是看你初来乍到，怕你抹不开脸面，年轻人总得有些拼劲才好。”
“多谢掌柜提点，我定会把城东那套宅子卖出去。”沈沐月站起身准备告辞。
“城南的李员外最近正寻一处清静宅院。”钱掌柜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李员外家底殷实，最喜和会说话的漂亮姑娘一道喝茶听曲，你若有门路不妨去递个帖子试试。”
沈沐月推开门走出去，只觉得那茶水的苦涩味一直蔓延到了嗓子眼。
她回到自己那张积灰的案几前，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画着凶宅格局的图纸。
她不仅要卖出去，还要靠自己的本事卖个好价钱。
等拿到红利，她就立刻买船票逃得远远的。
孙大姐磕着瓜子，拿眼角斜斜瞥过沈沐月那张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