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俯身,加紧马鞍,眼神冷冽,马儿飞奔而去,雪白色的披风逐渐与马儿融为一体,瞧着格外英姿飒爽。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妃子臣子们,瞬间沉默了,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卫愠也不例外。
他目光灼灼地锁定着那道身影,眼里有片刻的失神,以至于连身边冯贵妃瞬间变得怨毒的脸色,都没有发现。
正当宋昭宁准备拉紧缰绳,翻身下马之时,原本乖顺的马儿却突然高扬起蹄子,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宋昭宁猝不及防,狠狠被它甩在身下。
身体翻滚几圈,五脏六腑疼得像被移了个位,脑袋也在撞到那坚硬的石子时,彻底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她似乎看见一道朝她狂奔而来的身影,似乎看到他那脸色,焦急却又无比恐慌的神色。
可最终,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只因旁人那句,
“皇上,臣妾头又疼得厉害,想来是前几日取那心头血,身子亏损的厉害。”
眼前,阳光和血色混成斑斓杂驳的一团,她就这么倒在地上,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
鼻尖却在此刻,嗅到了那熟悉的徘徊花香。
徘徊花,徘徊花,非关月季姓名同,不与蔷薇谱谍通。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花语,宋昭宁也曾卫愠提过。
那时,他总是温柔地替她拂去额角前的碎发,柔声道,“宁儿,终有一日,我会将所见之处,铺满那徘徊花,这也象征着我对你,独一无二的爱。”
卫愠做到了。
做到了入眼处皆是星辰闪耀,璀璨夺目,花灯里的流光溢彩美的不可方物,就连那徘徊花香,远至十里都闻得一清二楚。
只是能让她这样用心的对象,却再也不是她了。
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过脸颊,连抬手擦去的力气,都没有。
宋昭宁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沉,好沉,像飘在云朵里,眼皮重得像被灌了铅,抬也抬不起来。
等睁开眼时,却发现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都在往外止不住的流血。
她手忙脚乱地胡乱擦拭着这些血迹,可却越流越多,到最后,已经往外喷了好几口血。
宋昭宁挣扎地爬向书桌,用尽最后的力气,写完那封遗书,
“北凉繁华,听闻那北凉皇帝有意从民间娶妻,我想去试试,勿念。”
落下最后一笔时,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摇摇欲坠。
而后,她又做了几件事。
一是,将过去卫愠送给她的,那些她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全都烧了个干净。
二是,秘密吩咐侍女,将这封遗书,送到卫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