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娘的,怎么会看不出他眼底的青黑、眉间的倦意?
她想再多问几句,可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这孩子,嘴比蚌壳还紧。
慧太妃收敛了心思,说起正事。
“渊儿,母妃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母妃给你纳了一房侍妾,姓谢,民间女子。太医给她把过脉,说是极好生养的易孕体质。”
李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慧太妃正殷殷切切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李渊垂下眼帘,把茶盏放回桌上。
他知道母妃是为了什么。
他成婚几年,后院有王妃、侧妃、庶妃、侍妾,可至今没有一个子嗣。
母妃嘴上不说,心里急成了什么样子,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能说什么呢?
他从懂事起,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每日仅能入睡一个时辰。
看过无数名医吃过无数苦药都没半点改善。
为了不让母妃忧心,他常常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才起身。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母妃,儿臣军务繁忙,进入后院的时间本就不多。往后……不用再进人了。”
慧太妃急了:“渊儿,谢氏不一样——”
“儿臣明白。”李渊打断她,声音沉稳,“儿臣明日会去她院里。”
慧太妃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笑意。
“好好好!”她连连点头,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渊儿快回去歇息吧,今日累了一天了。”
李渊站起身,向慧太妃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母妃,”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往后这样的事,您不必亲自操劳。儿臣后院的事,王妃会处理。”
慧太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渊已经掀帘出去了。
从谢扶盈处回来,一直守在慧太妃身边的崔美玉急忙上前轻声宽慰道:
“娘娘,王爷是怕您太操劳,才会这样说呢。您只顾着王爷,您没发现您眉眼间的愁绪一点都不比王爷少,王爷是心疼您呢。”
慧太妃看着伺候在自己身旁十多年的崔美玉,哀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