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清没再来过。
每天来的就是周洋和几个朋友。我后来才知道，那些我不认识的面孔，是这三年里认识的新朋友和同事。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小心，像是怕一句话说错就会触发什么开关。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丢了三年记忆这件事，说严重很严重，说不严重——我连自己失去了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惋惜？
出院那天，周洋开车来接我。
车停在医院门口，我拉开副驾的门，愣了一下。
座位上放着一件叠好的外套。
灰蓝色，软壳冲锋衣，我的尺码。外套上别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很小，圆圆的，像女生写的。
"降温了，出院记得穿。"
我捏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三秒。
"谁放的？"
周洋发动引擎，没看我。
"你说呢？"
我把外套放到后座，没穿。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区门口。
"这哪儿？"
"你家。"周洋熄了火，"你2023年初搬的，自己租的，住了快三年了。"
他带我上楼。四楼，门口的脚垫是深灰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像是手绘的。钥匙在我兜里，周洋帮我翻出来，两把——一把银的，一把上面套了个橙色硅胶套。
开门进去。
一居室，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
鞋柜上面摆了一盆绿萝，叶子有几片发黄了——大概一周没浇水。鞋柜旁边整齐码着两双拖鞋，一双深蓝，一双浅粉。
我盯着那双浅粉的拖鞋看了很久。
"那是——"
"沈思清的。"周洋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她基本上每周来三四次。做饭、收拾屋子、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你加班晚了她就住这儿，第二天早上比你先起，把早饭热好搁桌上。"
我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深灰色法兰绒。茶几上有一只马克杯，白色的，杯壁上有行手写的小字，用油性笔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