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她握住外甥女的手,压低了声音,“姨母知道你心急,可你可知这里头的厉害?”
她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当今皇上登基十年,后宫佳丽无数,仅有一位病弱皇子。
睿亲王、秦王、楚王、梁王为何不用离京前往封地?因为整个大周朝,皇家子嗣都十分凋零。
没有子嗣,所有王爷和皇上都没心思猜忌内斗。”
她看着谢扶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若是夸下如此海口,进府后却生不出孩子,那不是葬送一生,是要遭受太妃的怨怼的。到那时,姨母在王府里也护不住你。”
谢扶盈知道姨母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好话。
一个丫鬟进府,悄无声息地干活,悄无声息地活着,没人会在意。
可她若是打着“能生”的旗号进去,那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可她没有别的路。
“姨母,”她跪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崔美玉的眼睛,
“这是唯一能让我父兄安然的路。怨怼搓磨又何惧?最多不过一死,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崔美玉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况且,”谢扶盈微微挺直了背,声音轻缓:“您看我这身段,或许、真的能生下麟儿。到那时,盈盈定会报答姨母!”
崔美玉定定地看着她。
这个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崔美玉闭了闭眼,“好。”她站起身,扶住谢盈盈的手臂,“我这就回府为你筹谋。明日等我消息。”
谢扶盈扬起一抹笑容:“多谢姨母。”
崔美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崔美岚连忙跟了出去送她。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扶盈抬起头,看见屋里的人都看着她,父亲谢晓东站在门边,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
大哥站在他身旁,紧紧攥着拳头。
二哥被架着靠在墙边,眼睛凄凉地看着天花板。
三哥四哥五哥站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心疼、愧疚、还有说不出的复杂。
大嫂二嫂抹着泪,大姐二姐还跪在床边,攥着她的手不肯放。
谢晓东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都怪父亲……没考上举人,护不了盈盈……”
他弯下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