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沈凝华往前走近一步,身上的冷香压过来,“可人若总分不清自己能拿什么,不该拿什么,迟早会因为手伸得太高,把命都折进去。”
青禾在后头听得指尖发凉。
云楚却慢慢抬起眼,神色仍旧温顺:“沈姑娘提醒得是,奴婢也一直记着,凡是能拿到手里的东西,都得先拿稳,至于拿不拿得高,要看最后是谁松手。”
两人视线在廊下撞了一瞬。
沈凝华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切的冷意。
她原本以为,眼前不过是个靠着床榻得脸的低贱玩意。
可此刻她忽然明白,这个女人不是单会示弱。
“很好。”沈凝华轻轻笑了一声,“我记住你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连裙摆都没乱一分。
云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把袖中掐得发疼的手慢慢松开。
青禾急得低声道:“姑娘,她这分明是要把您往死里记恨。”
“她本来就恨。”云楚淡声道,“有没有今日这一遭,都一样。”
她抬头望了眼慈宁宫高高的檐角,唇边那点笑意凉得厉害:“越恨越好,她若总端着,哪里会露破绽。”
两人回东宫的路上,青禾一路都攥着手,忧心忡忡。
“姑娘,沈家姑娘这样的出身,连太后和皇后都抬着她。您方才那样回,会不会太硬了些?”
云楚脚步没停:“我若一味退,她只会压得更狠。”
青禾想了想,竟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偏在这时,前头拐角处有人立着,竟是张德海,显然是专门候在这儿。
他笑着朝云楚行了一礼:“殿下方才从前头回来,听说沈姑娘进宫见过太后了,便让奴才来问一句,奉仪今日可还安稳?”
这话问得平,却绝不只是客套。
云楚垂眸答:“回公公,一切都好。”
张德海看了她一眼,又道:“殿下还说,沈家姑娘不是好相与的人,奉仪若真要同她打交道,往后更得稳些。”
云楚心头微动。
萧承渊这话算不上护,却已是明晃晃的提醒。
“多谢殿下关照。”
张德海笑着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青禾等人走远,才压着嗓子道:“殿下连这事都过问?”
云楚没答,只抬手把袖口抚平。
沈凝华今日进宫,太后和皇后都满意,东宫前头自然也会有人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