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散之后,命妇出宫,外头的热闹却还没有完全散去。
东宫各处宫灯尽点,红绸未撤,回廊下站满了奉命收拾礼器、搬运赏赐的人。
整个东宫像被这场册礼彻底洗过一遍,连空气里都多了一种叫人不敢高声说话的肃然。
后院诸人从正殿出来时,连平日最爱挑事的周承徽都安静得很。
刘承徽也安静,但还是下意识地朝云楚那边看了看,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幸灾乐祸与畏惧。
她们都清楚,从今日起,云楚再得宠,也都得先跪在这一位面前。
云楚刚走到廊下,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云奉仪。”
她停步回身。
是罗嬷嬷。
这位沈夫人身边最得力的老人,今日也换了一身更讲究的深褐礼衣,站在回廊阴影里,神情仍旧不咸不淡。
云楚规规矩矩福身:“嬷嬷。”
罗嬷嬷走近两步,目光先在她腕上那层薄纱上落了一瞬,才淡淡开口:“我家娘娘今日册礼初成,许多事情还未及细理。往后东宫若有不周到的地方,云奉仪多担待。”
这话若放在别人嘴里,像示好。
可从罗嬷嬷口中出来,便更像一记提醒。
云楚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嬷嬷说笑了,奴婢位分低,只盼别给娘娘添乱。”
罗嬷嬷看着她,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目光已不再只是城西时的打量,而是一种带了戒备的重新估量。
她知道,这位云奉仪不是寻常得宠便轻狂的侍妾,不能掉以轻心。
回到偏殿后,云楚还没坐下,便见阿蝉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她压低了声音禀报道:“姑娘,前头有消息。”
“什么?”
“殿下回来了。”
青禾一下抬头。
今日是册礼之日。
太子回来,于礼于法,自然都该先往太子妃正殿去。
云楚脸上没露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自然该回。”
可阿蝉却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异样。
“是回了,殿下先去了正殿,听说陪太子妃娘娘说了会儿话,也看了册礼后的安置,可没多久,便起身去了前头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