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电话里对侦探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我妻子过去一年的行踪,那个男人的全部信息,他们的关系进展,所有细节。”挂断电话,我打开水龙头,接着瘫坐在地板上,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压抑的、无声的恸哭。
泪水汹涌地冲刷着脸颊,却发不出太大声音。
一年来照顾老人我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连崩溃都要保持安静。
3
吃完饭,我把自己关在卧室。
接着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能证明我们婚姻和共同财产的文件。
结婚证、银行流水、房产租赁合同、为爷爷看病支付的各种票据、为弟弟缴纳学费的收据……
一桩桩,一件件,打印,扫描,备份。
侦探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发来了初步资料。
那男的叫萧霁川,28 岁,本地人,公司行政主管。
与宋轻雨相识于一年前的一次行业交流会。
三个月后他们确定关系,五个月前宋轻雨怀孕。
目前请假待产。
我老婆骗我的外派出差,是再同城和另一个男人谈恋爱。
甚至骗我工作做不完,还要再待一年,是因为怀孕了。
侦探特别标注,萧霁川家境优渥,父母经营一家中型企业,对这段关系起初并不赞成,直到宋轻雨怀孕才无奈接受,但要求明媒正娶,举办体面婚礼。
我继续往下翻,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账户流水时,呼吸停滞了。
我们的共同储蓄账户,三个月前开始陆续有资金转出,共计二十万元整,收款方是一家知名婚庆公司。
而昨天,又有三万转出,备注是 “婚戒尾款”。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我们缩在出租屋里,一起计算首付的样子。
我省下买新衣服的钱,她戒了奶茶。
我们说好,等买了房,要给爷爷一个朝南的房间,要给弟弟一个安静的学习角落。我们甚至为未来的孩子起了名字,男孩女孩各一个。
那些夜晚相拥而眠时的憧憬,那些为共同未来忍耐的艰辛,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关掉手机,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温水冲刷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睛红肿、面容憔悴的男人,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