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丰登从墙根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多瑜走远的背影。
她的脚步轻快得不像话,刚才还在电话里病恹恹、怯生生,这会儿走路都带风了。
童丰登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对当初自己娶这个女人回来当挡箭牌这一步棋产生了怀疑。
毫无保留地贡献给不爱自己的家人,那是什么?
蠢人。
和这样的蠢人合作,他能拿捏住?还是引火烧身?
回到童家,许多瑜继续扮演自己那病弱媳妇的角色。
窝在那张硬板床上,闭目养神,实则疯狂整理原主留下的记忆碎片。
电子厂流水线的噪音、车间主任的呵斥、父母无休止的“阿福要结婚”的索命魔音、冰冷针头刺入血管的恐惧……
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对这个身体的原主又怜又怒。
怜其不幸,怒其不争。
现在,这身体归她了。
她许多瑜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养好身体,等拆迁,离婚,跑路。
路线图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
而支撑她躺得住的,除了那剩下5000块的盼头,就是童丰登雷打不动的深夜小灶。
这个人冷是冷了点,但还挺信守承诺的。答应给自己开小灶,就每天都不含糊。
第一天晚上是奶白的鱼汤,撒了点葱花,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第二天是红烧泥鳅,收拾得极干净,没有一点土腥味。
第三天是温凉的绿豆粥,熬得沙沙的,放了点冰糖。
顿顿不重样,还都特别对她的胃口。
许多瑜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男人上辈子怕不是个御厨吧?
他的手艺放在九十年代的农村,简直是降维打击,就算是在重生前,有这样的私厨,许多瑜也是愿意排队去吃的。
许多瑜甚至开始有点期待夜晚的降临,期待那扇破门“吱呀”一声,期待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端着碗走进来。
啧,有点像开盲盒,还是保底SSR那种。
这天中午,太阳晒得人发蔫,村头传来邮递员那标志性的破自行车铃铛声。
很快,一个小邮包送到了童家。
许多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往外看,邮递员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连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