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成全他。
以后我再也没有厉怀时这个儿子了。
我赤着脚,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泪还在流,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
我刚走出住院部大门,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厉司寒手里提着保温桶,显然是刚买了饭回来。
当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怒意。
“姜青黎,你要去哪儿?”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刚抽完骨髓的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我咬着牙,抬起头看向厉司寒,声音沙哑地说出一句:“我们两清了。”
厉司寒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姜青黎,你少在这儿给我赌气!”
他声音冷厉,手上力道更重,“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如果不是为了阿云,我才不会把你从乡下接回来。”
他顿了顿,盯着我愈发惨白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五年了,你还没学乖?”
被送下乡改造的这五年里,我住在漏风的土坯房里,冬天墙上结了霜,我裹着一条薄被冻得整夜睡不着。
白天要扛粮包、挖冻土,手掌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翻了好几次,第二天还得咬牙接着干。
粮食不够时,连喝几个月野菜糊糊,饿得走路打晃,瘦得肋骨根根可数。
到头来只换来厉司寒一句:五年了,还没学乖。
我张口想要反驳,却被他一把拽回医院。
可他并未把我送回病房,而是拖着我走向一楼走廊尽头。
等我看清门上的字时,已经来不及了。
厉司寒一脚踹开眼前的大门。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太平间,放死人的地方。
“厉司寒,你疯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厉司寒将我直接甩在一旁的金属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