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的事,做了就是做了,不回头,不后悔,不在脑子里反复盘算“如果当初”。
当初嫁令恒是这样,当初离婚是这样,现在来奥海城,也是这样。
来都来了。后悔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周如玉叫了一辆车,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两侧种满榕树的大道。
路越走越宽,车越来越少,两边的围墙越来越高。
蒋君荔透过车窗往外看,看见墙头上露出的三角梅花丛,红艳艳的一片,在冬天的灰色里格外扎眼。
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周如玉摇下车窗,对门口的保安说了一句什么,铁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车开进去,蒋君荔的眼睛一下子不够用了。
这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别墅。不是一栋楼,是一个园子。
车沿着一条柏油路开了两三分钟,才看到主楼。
主楼是那种老派的中西合璧风格,灰色的石材外墙,高高的廊柱,门前两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像两把撑开的大伞。
车停稳后,周如玉带着她走进去。大厅里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蒋君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半旧的皮鞋,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摁了下去。
不自在有什么用?她又不在这里长住。
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不是覃老夫人,是一个穿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周如玉认出她是覃青身边的管家,姓孟,大家都叫她孟姐。
“周太太,”孟姐微微欠了欠身,目光从周如玉身上移到蒋君荔身上,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请这边稍候,夫人还在见上一位客人。”
“上一位?”周如玉皱了皱眉。
孟姐没有解释,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两人引到了大厅旁边的一间偏厅。
偏厅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一套红木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盆兰花,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偏厅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四个女人。
周如玉的脚步顿了一下。蒋君荔也注意到了——那四个女人年龄不一,最小的看起来二十七八,最大的四十出头,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身边都带着一个女儿。
蒋君荔的心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