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污蔑人也是要蹲大牢的。”沈荇妩神色淡然,半步不退,“我何时哄骗你了?我说过给你陆家银子,如今银子也给了,何来哄骗一说?”
“你、你这个刁妇!”陆老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好不容易用药养好的身子,气得连连后退两步,头一昏,连日来攒下的精神瞬间萎靡下去,扶着拐杖险些栽倒。
沈怀渊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伸出手臂做出搀扶的姿态,眉眼温顺又恭敬:“姑奶奶,请。”
沈荇妩也不客气,抬手稳稳搭在他的臂膀上,身姿挺直,气度从容,竟如同出宫巡视的贵嫔娘娘一般,大模大样地在众人簇拥下,踏出了这困住她四年的陆府。
一路行至马车旁,沈怀渊细心扶着她登车,待坐稳后,自己才轻身跃上车中。
沈荇妩倚着车厢,抬眸看向对面端坐的少年,只见他全程都眉眼弯弯,一脸憨态地望着自己,满心都是欢喜。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开口打趣道:“我说,你这般急匆匆跑来接我,又带着这么多人马,该不会是骗子,想拐卖我吧?”
沈怀渊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坐直身子,一脸急切又委屈地摆手,憨态可掬:“姑奶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侄儿怎会做那般混账事!您看侄儿这般老实,哪里像骗子啊……”
沈荇妩噗嗤一笑,开口道:“行了,逗你的。今日多谢你,我才能顺利和离,该给你的好处我绝不会少。我在京中有座宅子,你把我送过去吧。”
“不行。”沈怀渊当即开口反对。
沈荇妩面露疑惑:“为何啊?虽说你是我侄孙儿,可我家中父母早已不在,与你也未曾走动,我这般贸然跟你回去,总归是不合适的。”
“姑奶奶这话是怎的说的?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是血亲,便是平日里没有往来,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
我是您的娘家人,如今姑奶奶遇上了难处,我自当护着您,要不然当真枉为沈家人了。”
沈怀渊连忙解释,又接着道,“您是不知,叔曾祖父在世时,对我们这一房多有帮扶,只是您那时年纪还小,可能并不知情。可我是知道的,乡里的族亲,每年都收到将军府的钱粮关照。”
沈荇妩闻言,依旧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甚合适。”
“姑奶奶是怕我贪图您的嫁妆吗?”沈怀渊急声说道,还抬手起誓,“我发誓,我沈怀渊绝不贪您一分一厘!您随我回去,我孝敬您,把您当亲姑奶奶奉养,我说到做到!”
“这倒不必,我的银钱足够养得起自己。”沈荇妩连忙摆手。
“您一个女子独居,若是露了富,定会遭歹人惦记。再说,您看看那陆家,哪个是好相与、好纠缠的?若是没有孙儿在一旁镇着,姑奶奶哪有安生日子可过?”沈怀渊耐心劝道。沈荇妩细细一想,倒也觉得这话在理。
沈怀渊见状,又笑着开口:“姑奶奶,宅子我都备好了。”
沈荇妩一惊:“你会未卜先知?给我准备了宅子?”
“说起来也是巧了。孙儿近来与朋友合伙做了些生意,小有盈余,便赁了处大些的宅子,也好撑撑脸面。
刚巧姑奶奶您来了,住进去,那宅子也不至于太空着。”沈怀渊解释的一本正经。
“侄孙儿一人在上京?”
“是,孙儿来上京已有两年。”他顿了顿,又解释一句,“为科举而来。”
沈荇妩抬眼打量他。只见他束发紧整,腰系绫罗丝绦,衣饰分明是未婚青年的模样,她便也没再多问他婚娶之事。
“既如此,不若将你父母接到上京来,也好贴身照料。”
他轻轻摇头:“家中还有兄弟姊妹,父母年岁大了,也不愿挪地方。”
沈荇妩本意是劝他接双亲入京,也好免去她与他孤男寡女同住一处的尴尬。
看来他并未领会那层深意,她也不便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