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进来。”他说,转身进了书房。
沈鹿溪愣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谢衍在书桌前坐下,示意她也坐。
沈鹿溪坐下来,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谢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萧家的事,我听说了。”
沈鹿溪低下头,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沈鹿溪的声音很小。
谢衍看着她,目光微微沉了沉。
“鹿溪,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听听。”
沈鹿溪抬起头,看着他。
“嫁人这件事,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行了,”谢衍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道策论题,“你嫁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家人。他的家人怎么看你,怎么待你,比你跟他在一起快不快乐更重要。”
沈鹿溪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
“萧翎对你好,这我知道。但他是他,他的家人是他的家人。如果他护不住你,或者他根本不想跟家人翻脸,你嫁过去之后,日子会很难过。”
谢衍顿了一下,看着她。
“你想想,如果以后每天都要面对他伯母的脸色,逢年过节都要被人说‘商户出身’,生了孩子还要被人议论血脉不纯——你能受得了吗?”
沈鹿溪的眼眶红了。
她没想过这些。
她只想着萧翎对她好,只想着两个人在一起就行。她没想过以后的日子,没想过那些鸡毛蒜皮、日积月累的委屈。
“我不是说萧翎不好,”谢衍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是说,你得想清楚。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时的冲动。你要看那家人是不是真心待你,是不是愿意接纳你。如果他家人不接受你,你再喜欢他,再觉得他好,日子也不会好过。”
沈鹿溪的眼泪掉了下来。
“表哥,”她哽咽着说,“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想这些事?”
谢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不该想,”他说,“你只是太着急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沈鹿溪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帕子是月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枝墨竹——和她之前送给萧翎的那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