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咽下那口饭，开口：“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沈七喜绕着尾音“哦”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
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就是，你还不承认。”
沈岁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七喜立刻低头，把脸埋进碗里，只露出个头顶。
三个人不紧不慢地吃着。
暖气片烧得足，屋里热烘烘的，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嚼菜的声音，偶尔沈七喜吸溜汤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七喜吃得快，小孩子胃口就那么大，扒了几口饭，菜每样夹了几筷子，就开始放慢速度，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靠在椅背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她姐，又看了一眼莱昂纳。
“姐。”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点。
沈岁抬头看她。
沈七喜舔了下嘴唇，手指头在桌沿上蹭了两下，“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沈岁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嘴，抬眼看她。
“说。”
沈七喜筷子戳在碗底，戳了两下，又戳了两下。眼珠子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就是……明天学校有个家长会。”
她顿了顿，声音往下矮了半截，后面的话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老师说了这次一定要家长去，以前那些小会我都是说家里有事走不开，这次不行，这次是班主任亲自点的名，说必须来个人，不来就……就怎么着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必须来。”
她一口气说完，腮帮子鼓着，下巴绷紧，等着。
沈岁神色顿了一下，没立刻接话，手搭在桌沿上，指头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她明天学校里也有一场考核，占学期成绩百分之四十，直接关系到奖学金的评定。
那笔钱她等了大半个学期，要是拿不到，沈七喜的学费就得从别的地方再抠出来。
她没说话。
沈七喜看着她，等了三秒，五秒，八秒。
悬着的心渐渐往下沉，大概率，去不了了。
沈岁这才缓缓开口，“我明天有一场大考，走不开。”
客厅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对视着，一个眼里是走不开，一个眼里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