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下面的位置,又抬头看了一眼叶平安。
“平安,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叶平安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上。
叶平安把药箱放回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关上抽屉门,站在电视机前面发了一小会儿呆。
宋伊人坐在沙发上,把受伤的腿从茶几上放下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
不疼了,连伤口那种隐隐的刺痛感都没有了,小腿上只有一种温温热热的、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感觉。
“真的不疼了。”她低头看着纱布包扎的地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这么大的伤口,就算去医院缝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不疼了。
叶平安给她撒的那瓶白色药粉,还有他手指按在她小腿上时那股温热的气息,绝对不是普通的医术。
叶平安没有接话。
他在电视机前面站了一会儿,目光无意识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有男士拖鞋。
叶平安的目光又移到了别处——电视柜上没有剃须刀,茶几上没有烟灰缸,墙上没有结婚照,博古架上没有男士的摆件,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整个客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这个家里没有男人。
他想起自己进门以来看到的全部细节。
鞋柜上没有男士的鞋,衣架上没有男士的外套,卫生间里没有男士的洗漱用品。
这栋老房子里,只住着宋伊人和囡囡两个人。
“伊人姐,”叶平安转过身,语气尽量随意,“囡囡的爸爸呢?怎么没看到他?”
宋伊人正在给自己倒水,听到这个问题,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两三秒钟。
客厅里很安静,囡囡垒积木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叶平安,然后低下头继续垒她的积木,好像大人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他去世了。”宋伊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悲伤的事情,“我们结婚的那一年,出了一场意外,没救过来。”
叶平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结婚当年就失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么大的一栋老房子里。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对不起”,说“节哀”,说“我不知道”——但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多余。
“囡囡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宋伊人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情,“也是那一年,我和他一起领养的。他走了以后,囡囡就是我一个人的。”
叶平安意外了。
不是对“领养”这件事意外,而是对“结婚第一年就领养孩子”这件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