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衍,他脸色很白,步子很快。路过她身边时,他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崔昭愣住了。
她说不清那眼神里是什么。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也有她害怕的东西。
然后他进去了。
产房里传出惊呼声:“郎君,您不能进来——”
没人拦得住他。
崔昭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的动静。姐姐的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没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哇——哇——
哭得撕心裂肺。
崔昭腿一软,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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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没了。
崔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只记得满屋子的血腥气,浓得让人想吐。只记得姐姐躺在那里,脸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
只记得王衍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得满脸通红。可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盯着床上的姐姐。
那个眼神太奇怪了。
不是悲伤,不是愧疚,是——崔昭说不出来。
可她忽然想起,那年姐姐归宁时说的话。
“他很好。”
就这两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问问王衍:姐姐嫁给你这几年,你到底有没有把她当过妻子?
可她没有问。她只是走过去,从王衍怀里抱过那个孩子。
他松了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崔昭低下头,没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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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礼办得很隆重,毕竟是王氏主母,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哭声震天。
崔昭跪在灵前,烧着一张又一张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