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踩着碎步,带着两名丫鬟,摇曳生姿走进丁字号值房。她鼻尖微皱,眼神嫌恶:“啧啧,什么味道?霉味儿,酸臭味儿,一股子穷酸气!沈书令,你这值房是茅厕不成?”
她用帕子捂着口鼻,目光轻蔑扫过沈知微打补丁的旧夹袄,又落在她乌青的眼底。
“你这鬼样子,真是丢尽内阁的脸面!哦,对了,你一介庶女,能进内阁已是祖坟冒青烟,自然不懂什么叫脸面。”林娇娇冷笑,嘲讽道,“听说你家境贫寒,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起。怎么,是想勾引裴大人,好攀高枝吗?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裴大人是什么人?天上的谪仙!你这种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沈知微笔尖颤抖,紧咬牙关。所有的羞辱,她都吞了下去。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只要不扣工资,你骂我祖宗我都当没听见!她的时间宝贵,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她充耳不闻,继续埋头校对,仿佛林娇娇根本不存在。
林娇娇见她无视自己,气得脸色铁青。她以为沈知微会吓得瑟瑟发抖,求饶不止。没想到,这卑贱庶女,竟敢当她耳旁风!
“贱蹄子,你聋了吗?本小姐跟你说话呢!”林娇娇怒喝一声,上前一步,猛地抬手,端起桌上一杯冒热气的茶水。
“不识抬举的东西!”她眼神狠厉,嘴角勾起恶毒弧度。她假装手滑,茶杯倾斜,滚烫茶水直直泼向沈知微刚校对完的《大渊地方志》!
沈知微余光扫到,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她熬了一整夜的心血啊!
她顾不得其他,猛地扑向案牍,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滚烫茶水!
“嘶!”
滚烫茶水瞬间浸透她单薄夹袄,火辣辣的疼痛如烙铁般烫在她背上。沈知微倒吸凉气,身体猛地绷紧,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
然而,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趴在卷宗上,生怕卷宗被浸湿分毫。这是她的命!她的KPI!
林娇娇见一计不成,反而烫到沈知微,眼中闪过得意。她冷哼一声,嘲讽:“哟,还真是个护卷狂魔!怎么,这些破烂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吗?”
她眼神一转,落在案牍上那方青墨砚台。砚台里墨汁浓黑,是沈知微辛苦研磨出来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破烂,那本小姐就帮你加点料!”林娇娇眼中闪过恶毒,猛地伸手,直接掀翻桌上砚台!
“砰!”
砚台重重砸在桌上,墨汁如同黑色毒蛇,瞬间飞溅而出!大半墨汁泼洒在沈知微脸上、发髻上,将她狼狈的脸染得漆黑。更让沈知微心如刀绞的是,那浓稠墨汁,精准无误地泼在她刚刚护住的那页卷宗上!
黑色的墨迹,如同泼墨山水,瞬间将那半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彻底覆盖,毁得一干二净!
沈知微僵硬抬起头,脸上挂着墨汁,眼睛却瞬间红了。她看着被毁掉的半页卷宗,看着自己几日熬夜的心血,就这样化为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因疼痛和愤怒而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她活了这么久,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要将眼前这个脑残贵女狠狠揍一顿!
林娇娇看着沈知微狼狈模样,得意地笑出声:“哈哈哈哈!看你这副鬼样子!贱人就是贱人,永远上不得台面!”
她挥了挥手,对身后丫鬟道:“去,给这贱人长长记性!让她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两名丫鬟立刻上前,扬起手,巴掌即将落下!
沈知微闭上眼睛,身体紧绷,准备迎接屈辱一巴掌。
然而,巴掌即将落下瞬间,一道如冰霜般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值房门口传来。
“谁给你的胆子,在内阁撒野?”
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值房!
林娇娇和两名丫鬟动作猛地僵住,所有人循声望去。值房门口,一道高大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