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拟公文。本官需北上燕城……去巡察边境互市情况。”
顾湛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推开窗。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袍,他的身影在风中颤抖,眼神却透出狂热。
“我要看看,能酿出这种断肠酒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这“北地烈焰”之所以能横扫大雍的酒肆,全赖明微那一手“现代科技”的改良。
她当初在燕城黑市,重金从一个落魄的酒贩子手里买断了一张古法烧酒方子。
那方子虽然辛辣,却杂质极多,喝多了头裂如斗。
明微借着前世的化学知识,私下里反复试验,利用简易的提纯装置进行二次蒸馏,硬是将原本浑浊的土烧,提炼成了清澈如水、入喉成火的顶级佳酿。
她深知京城权贵最是挑剔,又最是舍得为那一口“独一份”挥金如土。
“常师爷,这酒出厂,必须得封上咱们林家的独门火漆。”
明微当时坐在堆满酒坛的库房里,眼神精明,“名头打出去,银子才进得来。”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原本是为了赚银子、撑场面的“北地烈焰”,竟成了顾湛在这漫长冬夜里唯一的慰藉。
顾湛其实并不嗜酒。
曾经的大理寺少卿,自律得近乎严苛,为了保持断案时的清醒,他连浓茶都极少饮。
可自从大婚那日失去了她之后,他便再也无法忍受清醒。
清醒时,满脑子都是她的一颦一笑;清醒时,连呼吸都带着那股刺骨的江水味。
唯有这“北地烈焰”,能在他寒冷的身躯里,强行点燃一把火。
“咳咳……”
顾湛靠在窗边,借着雪光,又灌了一口酒。
那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烫得他指尖微微颤抖。
他盯着空了的酒坛,心里想的是宋明微说的‘一胎八宝“。
突然他的脑子里回忆起宋家人,似乎投奔的也是北地。
也好,去看看她的家人,也好。
此时的林府,明微正陪家人守岁。
院子里的爆竹已经放过了,满地都是红色的纸屑。
宋明伟和几个镖师喝得红光满面,正划着拳,嚷嚷着明年要跟着东家把商号开到全国去。
“东家,这酒可真是神了!”王头打了个酒嗝,伸出大拇指,“我跑了半辈子江湖,就没喝过这么带劲的东西。听说,京城里一坛的价格已经破了百两了!!”
明微坐在火炉旁,手里捧着一壶清淡的果茶,闻言笑了笑:
“京城的人,最是懂得什么叫‘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酒越是抢不到,林氏的名号就越是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