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折腾了成不成?”
石春华瞪眼:“我折腾?我这是为你操心!你都十八了还打光棍,别人还以为咱家穷得娶不起媳妇!”
孟平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他心里头有人?
说去年送菜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过一回那个站在后院廊下的小姐,就一眼,人家穿着素净的衣裳,头发挽着,侧脸白得跟豆腐似的,他愣是记到现在?
这话能说吗?说出来他娘能把他腿打断。
“我心里有数。”他憋出一句。
“你有屁的个数!你要是有数,还能拖到现在?”石春华骂他。
孟平川不接茬了,低头把最后几棵菜掐完,往背篓里一塞,站起来把背篓往背上一甩。
“我走了。”
“哎你——”
石春华话没说完,儿子已经扛着背篓走远了。
她站在地头,气得直跺脚:
“这死小子!我跟他说话他听不见是不是!越大越不听话,早知道小时候多打几顿!”
郑三丫在旁边小声说:“娘,菜掐得差不多了,咱回吧。”
石春华回头瞪她一眼,到底没骂,挎起筐往家走,边走边嘀咕:
“十八了还不着急,我看他能拖到什么时候!兔崽子就是来磨我的。”
孟平川背着菜篓子进院门的时候,孔梨香(二儿媳十八)正从灶房往外端饭。
院子里飘着一股粗粮粥的香味,混着柴火气,是孟家每天早上都有的味道。
孟树生坐在屋前的土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粥,埋着头喝,吸溜吸溜的声响能传出二里地去。
“爹。”孟平川打了个招呼,把菜篓子放在墙角。
孟树生头都没抬,嗯了一声,继续吸溜。
孔梨香把粥盆往院里的小桌上一放,朝屋里喊:“吃饭了!”
孟妮儿(四岁)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牵着一岁半的孟立恒,后面跟着两岁的孟立怀,小娃们刚睡醒,揉着眼睛哼哼唧唧。
孟山川(大儿子二十二)挑着两大桶水进来,脚步稳稳当当走到水缸跟前,把水倒进去,又转身往外走。走在后头的石春华和郑三丫也进了小院。
“大哥,先吃饭!”孔梨香在后头喊。
“挑完这担就吃。”孟山川头也不回。
石春华一进院子,就闻到股味,脸色一变,朝刚从后院茅厕拐出来的人骂开了:
“孟河川!你属茅坑的?蹲那么久,一身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