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小宇，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到了家门口，门虚掩着。
“阿哲？”林薇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林薇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只有厨房那里有小片的光。
陈哲站在厨房里。他竟然在做饭。
林薇都快记不清他上次下厨是什么时候了，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砧板上切了一半的青菜，菜刀歪在一边。他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围裙上沾了水渍，袖口挽到小臂。他看到小宇，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宇回来了。饿了吧？爸爸在做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一会儿就好。”
小宇站在林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陈哲，没有说话。
陈哲的目光越过小宇，落在林薇身上。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厨房里的锅溢出来了，水扑到灶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哲转过身，关小火，拿起锅铲，继续炒菜。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僵硬的动作，看着他肩膀上那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面粉，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她知道，他是在很努力地挽回这段感情。
没用了。
她走进小宇的房间，把门关上。
小宇的书桌上还摊着他没做完的数学题，铅笔盒打开着，橡皮擦掉在地上。她蹲下来，把橡皮擦捡起来，放在桌上。
这个日常动作，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对这里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改变需要很大勇气。
她坐在小宇的床边，慢慢地，把脸埋进手掌里。
门外传来陈哲的声音：“小宇，洗手吃饭了。”
然后是碗筷碰撞的声音，椅子拖拽的声音，小宇小声说“谢谢爸爸”的声音。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陈哲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忙活。那时候他们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厨房小得转不开身，陈哲炒个菜能把自己烫到三次。
可那时候他笑得多开心啊。
他倒腾半天，把第一碗汤端到她面前，说：“老婆辛苦了，喝汤。”
那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尽管盐放多了，葱花切得大小不一，汤里还飘着一片没洗干净的菜叶。
那碗汤里有一个男人全部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