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完全不知,此刻的躲避的小姑娘已是眼眶通红,心中百感交集。
沙弥见人走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缓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姑娘,您身边可有人陪着?可还要上去?”
小姑娘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沙弥见状,不由得俯身,仔细打量。
这才惊觉她正无声地哭泣,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白生生的粉腮边滑落,重重砸在脚下那光滑而微凉的青石砖上,泪痕迅速晕开,形成一团湿润的痕迹。
泪痕迅速晕开,形成一团湿润的痕迹。
沙弥心下一慌:“姑娘勿怪,方才不是故意拦你,因刚刚上面有人,你身边没个人看顾,不好让你独个儿上去……”
“出息!”突然,旁边刺进来一道声音打断沙弥的话。
一位少年郎走近,穿得虽是下人衣服,却依然难掩夺目光彩。
谢窈还未抬头,手腕一紧就被这人连拉带拽拖着往楼梯走,身子被扯得东倒西歪。
沙弥眼利,看那少年虽是一身小厮的衣服,但通身一股气势,聪明地让到一边,并不敢多言。
魏蕴憋着一口气把她拉上塔去,撒手一扔。
谢窈一路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又累又站不稳,一时委顿在地爬不起来。
那时谢窈见到沈煦,独自躲起来偷偷哭的情景,全落到了跟在她后面的魏蕴眼里。
魏蕴并不戳破她的难堪,只垂目瞪她,语气不耐烦:“不是想上塔来吗?现在上来了,还哭什么!”
被他一气儿拉拽爬上这塔,谢窈累得呼吸困难,刚刚一时间难受的情绪倒是给撵走了。
她抹了抹残留在脸上的泪水,湿漉漉的杏眼通红。
“被别人欺负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只知道躲起来哭。在我面前,倒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魏蕴埋怨,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忍不住摩挲几下手背,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被咬的刺痛。
谢窈此时没心情理会他,亦不想说话,转身向外看去。
她今日要来这里,是这一处于她上一世来说很特别。
她与沈煦成婚多年,曾经有过一次身孕,也是唯一的一次。
当时怀孕的谢窈,满怀喜悦来祈福。
她与沈煦那时关系尚可,答应过腹中的孩子,以后每年两人都一起带他来这浮屠塔。
可惜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孩子最终没有保住,而她亦心如死灰。
但从此之后她还是每一年如约而至,每一年都会在佛诞来这里。但沈煦忘记了,再没陪她来过。
古木森森,殿宇巍峨,只物是人非。
她没想到,重生后故地重游,竟会意外遇到沈煦,一时难以自持失态。还好躲得快,还好没在他面前丢脸。
魏蕴见她不说话,上前屈指敲她的头:“你哑巴了?”
谢窈心里难受,又转身背对他,不想理他了。
魏蕴见她始终不说话,扬起下颚,偏头朝她一扯唇角:“我帮了你,带你上塔来,你不感谢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