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摔倒在地的幼童,还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女子声音尖锐又高高在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反而让幼童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一来,粉衣女子愈发觉得自己是在行侠仗义,看向热心大哥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热心大哥简直有口难言,他连忙说道,“刚刚是个误会,是他想偷拿我的糖葫芦,我才……”
不等热心大哥话说完,粉衣女子冷哼一声,“狡辩!不过一根糖葫芦,送给他不就得了。你却将幼童推倒在地,真是狠毒心肠!”
说着,粉衣女子转头看向左侧男子,“苍舒师兄,按照大宗历法,欺凌幼童该当何罪。”
竟是真要将人抓了去!
热心大哥再也支撑不住,颓唐后退两步,整个人仿佛要跌倒,手上那把红艳艳的糖葫芦仿佛都随主人黯淡下来。
正在这时,热心大哥感觉自己肩膀处搭上了一双温和的手,力气不大,但却给人些许慰藉。
郑辞扶住热心大哥,顶着粉衣女子愠怒的眼神走上前来,对着三人行了一礼。
“贵人们,可容我替大哥分辩几句。”
她身穿青色布衣,虽袖口发白,但一举一动皆有君子气度。再加上她面如温玉,虽然略显瘦削,但鹅蛋脸第一印象还是十分讨喜。
粉衣女子语气有些生硬,“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理由。”
郑辞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细微的态度转变,她飞快的看了女子一眼。
果不其然,粉衣女子虽然还是高高在上之态,眉眼间的恼怒却已和缓。
收回目光时,视线不期然与女子左侧身着石青色长袍的男子对上。
男子含笑看她,似有认识她之意。
郑辞垂了垂眸,心道这是错觉。
热心大哥还在忐忑的看着她,郑辞也不去想那股错觉,先是赞扬了粉衣女子一番。
“贵人心善,遇弱则扶,见欺则护,乃大德,若人人能如同贵人一般仗义相助,实乃我们百姓一大幸事。”
这话听得让人舒心,粉衣女子心里的恼怒彻底散去,倒是有点好奇郑辞该怎么替人辩解。
就听郑辞继续说道,“大哥又何尝不想成为如同贵人一般的善人呢?”
“古语有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大哥虽有善心,但窘迫的生活注定他会珍惜手上一切,难以轻易将其送出去。这糖葫芦,对贵人而言,或许只是嘴馋时都不会下嘴的玩意儿,但对大哥而言,却是他的生计命脉,谁又能舍得,将自己的命脉白白赠与他人。”
察觉到粉衣女子因她之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郑辞松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大哥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贵人乃深明大义之人,不是是非不分之辈。大哥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反而让这场误会加重。大哥,你以自己之心,度贵人的君子之腹,该向贵人道歉。”
说话时,郑辞朝热心大哥使了个眼色。
热心大哥明白了她的意思,仿佛方才粉衣女子不听解释的模样是一场幻觉,连忙道歉道,“是我的错,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贵人原谅。”
这一番说念唱打,先是将人高高捧起,其次言辞恳恳道出大哥所为乃人之常情,最后阐明是大哥误会贵人举动,全了对方颜面,外人看来都十分精彩。
郑辞只觉得头顶的视线更强烈了,她安静的候着,等待女子的反应。
粉衣女子果真不再生气,“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
说罢,便不再纠缠,放下帘子,吩咐马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