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愣住了。
大翠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无奈：
“麦穗，娘知道你难受，可咱不能……”
“娘，”麦穗打断她，声音脆生生的，“俺真的考上了。俺去找高参谋长了，他亲自打电话问的。俺考了第一名。”
厨房里“咣当”一声，锅铲掉地上了。
大翠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沾着菜叶子，脸上全是不信：“麦穗！你说啥胡话呢？你去找高参谋长了？”
麦穗点点头。
大翠的脸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红了，跟变戏法似的。
她两步冲过来，蹲下来攥着麦穗的胳膊，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他……他没说啥吧？他没生气吧？”
麦穗眨眨眼：“生啥气？高叔叔可好了，还给俺倒水喝呢。”
大翠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翻江倒海的。
高占虎，那可是军区参谋长，多大的官啊。
当年那事……她把人给强了，人家挣了几下没挣开，是她硬把人摁住的。
听大娘说，高占虎到现在都没结婚，也没对象，是不是自己给人家造成心理阴影了？
人家指不定有多恨她呢。
麦穗顶着那张跟高占虎一模一样的脸，晃荡到人家跟前，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那是那晚留下的，是高占虎耻辱的证据。
人家没把她们娘俩赶出军区，已经是心善了。
大翠越想越怕，攥着麦穗的胳膊又紧了紧：“麦穗，你以后不许去找那个高参谋长了，听见没？”
麦穗看着她娘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她娘脑子不灵光，还轴得很。
“娘，”她叹了口气，“俺跟你说正经的，俺真的考上了。高叔叔给那个孙校长打了电话，孙校长亲口说的，俺文化课满分，体育满分，是今年招生的第一名。”
大翠压根不信。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转身往厨房走：“行了行了，别瞎说了。娘去给你做饭。”
老太太站在旁边，看看麦穗，又看看大翠，笑了。
她搂过麦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哎呦，俺们麦穗真能耐，都能见到参谋长了，还能办成事。第一名！奶奶就知道你行！”
她夸得那叫一个响亮，可麦穗听得出来，奶奶这话里，信不信是一回事，夸不夸是另一回事。
奶奶就是那种不管真的假的，先夸了再说的人。
老太太搂着她，又补了一句：“麦穗啊，就算真没考上也没事。等你赵伯伯回来，让他去找找关系，塞也把你塞进去。反正这个学，咱必须上。奶奶舍不得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