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柜台里摆着几卷颜色暗沉的土布，后面架子上则放着几匹颜色鲜亮的的确良。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正嗑着瓜子。
她撩起眼皮扫了一眼陆战，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姜苗苗和三个补丁孩子身上，撇了撇嘴。
“买什么？”售货员语气敷衍。
姜苗苗上前一步，指着架子上那匹天蓝色的的确良：“那个拿下来我看看。”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那是的确良，一尺一块二，还得要工业券。你们买得起吗？”
姜苗苗火气上来了。
她这暴脾气，前世最忍不了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柜姐。
猛地想起从前发了工资，兴冲冲想去买瓶香水。
刚走到柜台前，那柜姐扫了眼她朴素的穿着，白眼快翻到天上去，语气尖酸又刻薄：
“小妹妹，这款香水可不便宜，你别摔坏了，赔都赔不起！”
“你要买香水，左转前面有个名创店，30块钱国潮香水更适合你~”
想到这里，姜苗苗火越来越大。
“你管我买不买得起？打开门做生意，你这态度给谁看！”
姜苗苗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里面的土布都跳了一下。
售货员吓了一跳，扔掉手里的瓜子皮：“你这同志怎么说话的！损坏公物你赔得起吗！”
周围买东西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陆家兴下意识地挡在姜苗苗前面，眼神凶狠地瞪着售货员。
陆战走上前，把姜苗苗往身后拉了一把。
他伸手进裤兜，掏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和票，直接拍在柜台上。
啪。
最上面那张，是崭新的大团结。
下面压着一叠花花绿绿的布票和工业券。
“那匹蓝的，扯一身的尺寸。”陆战声音冷硬，“再拿一匹细棉布，给三个孩子各做一身。”
售货员的眼睛直了。
这年头，能随手掏出这么多钱和票的人可不多。
尤其是工业券，那只有城里正式工才发。
“好、好的，同志您稍等。”售货员立刻换了副嘴脸，手脚麻利地把布匹拿下来开始量尺寸。
姜苗苗看着陆战宽阔的背影，心里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