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手上在拨一个小齿轮,头没抬,嗯了一声当回应。
沈七喜看着莱昂纳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房东说修这个得一百二十法郎,我姐的跟那人说了半天价,降到九十。
九十法郎我姐就说算了,不修了,反正也不是很碍事。”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
“莱昂纳,你怎么办到的?”
莱昂纳换了个工具,拿起一把小镊子,夹住一根弹簧重新卡进槽里。
缓缓开口,“拆开看了看,里面堵了东西,放放气就行。”
沈七喜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嗯。”
沈七喜想到那房东开的价格,撇了撇嘴:“那老头子就是想坑钱。”
她视线又落回那个音乐盒上。
心里想着,她姐这是捡了个什么男人回来啊。
不是流浪汉,不是逃犯,不是来路不明的混混。
她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找不到一个词,最后归结成:什么都会修的好男人。
她蹲在那儿,看着他把一颗颗米粒大的螺丝拧回去,底板扣上。
然后他拧了几圈发条。
起初没动静。
齿轮转动的声音从木头底座里传出来,沈七喜屏住呼吸,盯着玻璃罩里那几匹小木马。
木马开始转了。
紧跟着,音乐响起来。
是《诀别书》。
旋律从那个小小的木头盒子里流出来,轻快得很。
沈七喜听着,鼻子忽然就酸了。
她想到爸爸,想到那天他把这个盒子递给她姐时候的样子,笑着说生日快乐。
第二天人就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泪意压下去。
“莱昂纳。”她声音有点闷,“这个真修好了,我姐她肯定……”很开心的。
曲子在响着,沈七喜话说一半,门锁也响了。
沈岁推门进来,手上拎着超市袋子,围巾上沾着雪粒子,呼出来的气在嘴边凝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