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给陈婉柔置办的孕中衣裙,挂满了陈婉柔院中整面衣柜。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门,路过当初下聘的巷口。那日我穿了一条月白的裙子。
他说太素净了些。
后来我轻声分说过一回,说那条裙子是养父送我的生辰礼,我特意留到下聘那日穿的。
他未曾放在心上。
他枯坐到天色暗透,才又想起那脉案上的名字。
沈渡。
我从未提过此人。
成婚三年,我的信笺匣子他翻过,往来的人情簿子他扫过,从未见过这两个字。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却比他这个夫君更早赶到我身边。
不对。
当夜,他便马不停蹄地去查了殓房的记录。
殓房登记的时候是寅时初刻。
从宣告不治到入殓,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寻常流程,至少需亲属确认、画押,方可行事。
而那一纸首肯书上签的名字,是杨舒。
他差人去殓房问个究竟。对方回话说,当夜当值的人已经离开,无处可寻。
所有线索都被切得干干净净。
可偏是这般干净,叫他起了疑心……
我,会不会根本没有死。
顾屿川赶到墓园时,细雨方歇。
墓碑是新立的,青石面上刻着我的名字、生卒年岁,简简单单几笔。
碑前供着一束素白的桔梗,花瓣上犹沾着雨珠。
他走过去,在碑前立定。
杨舒正收拾我坟前的落叶。
「你来做什么?」
「杨舒,她没有死,是也不是?」
杨舒停住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