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将脸上的不耐烦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三分委屈、七分娇嗔的模样,踩着小碎步迎了上去。
“顾恒!你怎么才回来呀?”
陈雅伸手想要去拉顾恒的衣袖,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埋怨,“人家在这里喂了半天蚊子了,腿都站酸了。你怎么都不心疼心疼我?”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时候顾恒应该立刻丢下自行车,满脸愧疚地道歉,然后哪怕身上只剩十块钱,也要请她去校门口最好的馆子赔罪。
然而,顾恒只是侧身一让,避开了她的手。
“有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人。
陈雅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了一瞬。她有些诧异地看着顾恒,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天顾恒确实有点怪,不仅没来找她,连传呼机都不回。难道是因为前几天她说想买金项链,他嫌贵生气了?
想到这里,陈雅心中暗骂一声“小气鬼”,但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哎呀,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嘛?”
陈雅咬了咬嘴唇,眼波流转,“好啦好啦,那条项链我不买了还不行吗?虽然人家真的很喜欢,戴上肯定特别给你长面子……不过既然你觉得贵,那就以后再说嘛。”
以前她只要这么以退为进,顾恒肯定会脑子一热,第二天就把项链买回来。
顾恒把自行车停好,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青烟,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真美啊。
这张脸,确实有让前世那个二十岁的自己神魂颠倒的资本。
但也真丑啊。
在那张精致的皮囊下,是一颗贪婪、自私、永远填不满的黑心。
前世,从一条金项链开始,到一块名表,再到一套房子,最后到利用他父亲的权力去批条子、拿地皮、搞贷款。
索取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顾恒清楚地记得,每一次陈雅都是这样,先是撒娇,然后是哭诉,最后是道德绑架——“顾恒,这点小忙你都不帮,你是不是不爱我?”、“你爸那么大的官,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有什么难的?”
就是这无数个“一句话的事儿”,最终汇聚成了压垮顾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将那个一生爱惜羽毛的父亲,推向了深渊。
“项链的事不急。”顾恒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道,“你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这个吧?”
陈雅见顾恒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哄她,心里有些不爽,但正事要紧。
她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便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还是你了解我。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现在留校名额多紧张。我表哥张伟,他在学生会干了四年,成绩也不错,本来留校是板上钉钉的事。结果听说名额被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顶了。”其实想着是先留校一段时间,等她在瓯越站稳脚跟,刚好他也升一定的位置,高校升得快!
说到这里,陈雅摇晃着顾恒的胳膊,声音甜腻得让人发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