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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顾恒和老陈的身影消失在饭店楼下。
李明辉站在二楼的窗帘后,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吉普车,手里的烟头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两个科长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这姓顾的小子有点狂啊,那钱他真没收?”
“他不收钱,那就是想要命。”
李明辉转过身,狠狠地将烟头掐灭在还有半杯茅台的酒杯里,“滋”的一声,青烟升起。
他的眼神变得如饿狼般凶狠。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想得多。顾恒今天的表现,让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这小子软硬不吃;第二,顾恒带来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同学,那种压迫感装不出来。
既然顾恒想查账、想夺权、想动他的蛋糕,那他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李明辉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他不是想搞生产吗?他不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我就让他这第一把火就把自己烧死。”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扔给旁边的运输科长:“通知老黑,明天棉纱专列一到,就把车皮给我扣在货场!理由嘛……就说手续不全,还有债务纠纷。
让老黑多带点人,把门堵死。”
“大哥,这会不会闹大?”
“闹大才好!”李明辉狞笑着,整理了一下领带,“闹大了,那是他顾恒无能,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导致全厂停产。
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在职代会上发号施令!我要让他跪着来求我吃这顿饭!”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针对棉纺厂的暴风雨,即将在黎明时分降临。
厂长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原本应该轰鸣作响的一车间、二车间此刻静悄悄的,那种令人心慌的死寂比喧闹更可怕。
李明辉坐在顾恒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保温杯。
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厂长,真不是我不配合工作。”李明辉叹了口气,把一份所谓的“纠纷报告”推到顾恒面前,“那帮债主是以前留下的烂账,听说来了新厂长,觉得有钱了,这才堵在货场不让拉货。
运输科的小王刚才打电话来,说对方带了家伙,为了职工的安全,我是真不敢下令硬闯啊。
他顿了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顾恒一眼,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您去县里找找领导,或者去银行跑跑贷款,先弄个十万八万的把这帮瘟神送走。
只要钱到位,我李明辉亲自去扛棉纱!”
这是一招阴毒的“借刀杀人”。
县里财政紧张,银行贷款更是一层皮都要不下来。
顾恒要是去了,就是碰一鼻子灰,威信扫地;要是不去,那就是无能,导致停产。
顾恒看着那份报告,连翻都没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