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看着这一幕,知道势成了。
他一把摘下头上的工帽,大步走下主席台。
“想要吃饭的,想要公道的,跟我走!去货场!我看今天谁敢拦着工人阶级干活!”
“走!跟顾厂长走!”
人流如决堤的江水般涌出大礼堂,声势震天。
李明辉孤零零地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那原本应该成为顾恒死刑场的讲台,此刻却成了埋葬他威信的坟墓。
他颤抖着手想要点烟,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
“完了……这小子是个疯子……”李明辉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惊醒,“快!给老黑打电话!让他赶紧跑!别在那顶着了!”
但他知道,晚了。愤怒的民意加上顾恒的手段,情绪已经起来了。
北站货场,烈日当空。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和尘土味,气氛紧张得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引爆。
一边是顾恒身后几百名情绪激动的工人,手里拿着扳手、铁锹,那是为了生存要拼命的架势;
另一边,是三十几个纹龙画虎、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
领头的“老黑”光着膀子,用刀背拍打着手心,一脸横肉地叫嚣:“来啊!谁敢往前一步,老子今天就给他放放血!这是经济纠纷,打死白打!”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光,原本还要往前冲的工人们迟疑了。
毕竟都是老实巴交的上班族,谁不怕死?
李明辉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车窗留了一道缝,他坐在后座,看着僵持的局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就对了。
”李明辉心想,“顾恒啊顾恒,你是选让工人冲上去流血,背个‘指挥械斗’的处分滚蛋?还是选乖乖退回去,承认你无能?这局棋,你是死棋。”
只要双方一动手,或者顾恒一退缩,这把火怎么烧,就全是李明辉说了算了。
就在这时,顾恒动了。
他没有像李明辉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惊慌失措。
他只是张开双臂,拦住了身后躁动的工人:“大家别动,为了几条癞皮狗伤了自己,不划算。”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大得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拉出了天线。
这一刻,全场都安静了。
连对面的老黑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书生厂长要干嘛。
顾恒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对峙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喂,老陈吗?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