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周凛没回避:“边境,常规巡逻。五天左右。”
“注意安全。”我只能说这句。
他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出版社那边,我跟刘社长打过招呼了。你下周一直接去报到,有人带你。”
“好。”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有些模糊,“衣柜最上层,有件军大衣。要是冷,你就穿上。新的,没穿过。”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窗外天色还是黑的,远处营区有车灯的光柱扫过,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很规律。早起,做早饭,看书,中午去服务社买点菜,下午继续看书或者收拾屋子。出版社那边发了些资料让我先熟悉,是接下来要跟的几部书稿。
一个人的屋子很安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想听隔壁房间的咳嗽声——哪怕只是压抑的、很轻的一声。但当然,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下午,我决定大扫除。
从客厅开始,擦桌子,拖地,整理书架。周凛的书架上大多是军事类和历史类的书,厚厚实实的一排,书脊都磨旧了。我一本本擦过去,在《孙子兵法》和《战争论》之间,发现了一个薄薄的笔记本。
深绿色封面,没有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出来。
翻开,里面是手写的训练笔记。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记录着各种战术要点、装备数据、地形分析。有些页边还画了简图,线条干净利落。
翻到中间,我看见了一页不同的内容。
没有战术分析,只有几行字,写得很潦草,像在很仓促的情况下写的:
“2015.11.7 康西瓦 雪
林锐说,他妹今天生日。二十二岁了。
他说,晓晓从小就懂事,成绩好,会弹钢琴。
他说,以后谁娶了她,是福气。
我没接话。
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人,不能想。”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发凉。2015年,哥哥还在,他们还在康西瓦。那时的周凛,在不能想什么?不能说又是什么?
笔记本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我蹲下身捡起,匆匆合上,塞回原处。心跳得很快,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接下来打扫卧室时,我有些心不在焉。擦床头柜,整理床铺,然后打开衣柜,想把冬天的厚衣服收起来,春天的薄衣服挂出来。
周凛的衣柜还是那样整齐。左边是他的衣服,按季节和种类排列。右边是我的,我挂得随意些,但也在尽量保持整齐。
我踮脚去够最上层,想把他那件厚重的冬常服收起来。手指碰到衣服时,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个铁盒子。和厨房里那两个很像,但更小,用胶带粘在了衣柜顶板的角落里,不特意摸根本发现不了。
我把它拿下来。胶带已经有些老化,轻轻一撕就开了。
盒子没锁。我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