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你哥走的时候很英勇,没受罪。周队长为了把他背回来,自己腿上中了一枪,在雪地里爬了三个小时。这些他肯定没跟你说。
你哥的遗物,周队长都收着。有些东西不方便寄,他说等有机会亲自交给你。
我在喀什的地址是:红旗路十七号老兵驿站。今年九月我就退伍了,之后会去新疆开个小店。如果你来这边,或者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找我。
保重。
陈默
2026.2.20”
信不长,我看了三遍。
看第一遍时,手指是抖的。看第二遍时,眼泪已经模糊了字迹。看第三遍,我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原来哥哥走之前说了那样的话。
原来周凛腿上中过枪。
原来这场婚姻,不只是“各取所需”。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我捏着信纸,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回着一个个片段:周凛走路的姿势,有时候确实会下意识地重心偏左;他总站着,很少长时间坐着;还有那天在民政局,他接过材料时,手指碰到我的手指,凉得像冰……
是旧伤的原因吗?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周凛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了。
协议第一条: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我收回手,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信纸被我攥在手里,已经皱成一团。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凛。
我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
“是我。”他的声音有点杂音,像是在野外,“这几天怎么样?”
“还……还好。”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在哪儿?”
“任务中,具体不能说。”他顿了顿,“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
“嗯。我大概后天晚上回去。冰箱里还有饺子,你……”
“周凛,”我打断他,“你的腿……是不是受过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隐约的风声。
“谁跟你说的?”他问,声音沉了下去。
“没人说,我……我自己猜的。”我撒了谎,“你走路有时候不太对劲。”
又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旧伤,不碍事。”他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