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叛国逆贼沈知微,否则……”
指挥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响彻宫闱。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冰冷的四个字,如同四把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扎进沈知微的耳膜!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真实而又狰狞地笼罩下来。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那碗烧糊的红糖水带来的最后一丝暖意,被这森然的杀机彻底碾碎成灰。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裴渊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当挡箭牌时,那只拽着她手腕的大手,却猛地收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扯得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裴渊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将她密不透风地护在身后。
那张沾着滑稽锅底灰的俊脸,此刻却找不到一丝狼狈,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冽和山雨欲来的阴沉。
“陛下有旨?”
裴渊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比锦衣卫指挥使手中的绣春刀还要冷。
他上前一步,那属于当朝首辅的、尸山血海中历练出的滔天威压,轰然炸开!
“本辅怎么不知,什么时候捉拿内阁书令,需要动用锦衣卫了?”
锦衣卫指挥使被那气势所慑,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稳住心神,硬着头皮道:“首辅大人,沈知微涉嫌通敌叛国,贪墨北境军饷十万两白银!人证物证俱在,此乃叛国死罪,自当由我锦衣卫锁拿!”
十……十万两?!
沈知微躲在裴渊身后,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吓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又晕过去!
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银子,就是内阁每月发的那几两月例!她连十两银子的银锭都没摸过几次,去哪里贪十万两?!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通敌?贪墨?”裴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出一抹森然的冷笑,“就凭她?”
那语气里的轻蔑和不屑,仿佛在说一只蚂蚁企图扳倒一头大象。
“首辅大人,这是左相亲自在御前呈上的铁证,您若执意包庇,恐有同党之嫌!”指挥使的声音陡然拔高,刀锋直指裴渊。
“同党?”裴渊的凤眸危险地眯起,眸底的风暴足以将整个皇宫掀翻。
他不再废话。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辩解时,他却猛地抬脚,快如闪电,一脚狠狠踹在指挥使身侧一名锦衣卫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