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依旧是那些琐碎:明微姑娘随老太太在清凉寺祈福,一切安好,只是寺中清苦,姑娘似是瘦了些……
顾湛盯着那行字,指尖摩挲着荷包上已经微微有些磨损的金线,眉头猛地一皱。
不对。
宋明微最是怕冷,也最是贪嘴。
依照她的性子,在清凉寺那种吃斋念佛的地方待上两个月,早该哭着喊着给他写信诉苦了。
可这两个月来,除了这些公事公办的汇报,他竟没有收到她只言片语的撒娇。
“李忠!”顾湛厉声喝道,眼底浮现出一抹惊疑不定的戾气,“去查!清凉寺那边,老太太到底带了谁去?”
然而,世子的敏锐,终究还是迟到了。
南方的烟雨固然美,可明微心里透亮。
现在皇帝正在南巡,路上的搜查和盘问要比平时多很多,这时候往南边跑,简直是往他手心里撞。
于是,她反其道而行之,就在京城远郊寻了个清幽的四合院。
这地方离国公府也就几十里地,却像是隔着一重天。
世子应该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原本应该“死掉的通房”,正优哉游哉地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汪!汪汪!”
院子里的大黄狗撒欢地叫了两声,随后是厨娘王嫂那爽朗的笑声:
“大黄,别闹!姑娘正吃点心呢,一会儿骨头少不了你的。”
明微坐在正房的临窗大榻上,身上是一袭素净得像雪后初晴的蓝布裙子。
没有了沁园里那些累赘的金钗步摇,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绾着,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脱俗。
她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的酒酿圆子,白胖的圆子在清亮的甜汤里翻滚,
撒上几点晒干的金桂,香气钻进鼻尖,勾得人馋虫大动。
“这日子,才叫人活的日子。”
明微美滋滋地舀起一颗圆子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没有避子汤的苦,也没有顾湛那逼人的压迫感。
老妈想得极周到。
为了不让她露富招祸,只给她买了两个老实本分的丫头,并一对做活勤快的厨娘夫妻,都是死契。
这四合院虽然不大,却被明微布置得极有生活气,空间里那些贵重物件她一件都没摆出来,只拿出了些实用的被褥和锅碗瓢瓢家具。
“姑娘,宋爷和少爷来看您了!”小丫头翠儿欢快地跑进来报信。
明微眼睛一亮,赶紧放下碗迎了出去。
宋安和宋明伟这一路走得隐秘,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气。
一进门,见明微面色红润,比在沁园时胖了些,眼里的忧色总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