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方式,你该清楚。”
江疏月自然清楚,不就是那档子事吗?
她面上不显露半分,心底却飞速盘算。
皇帝的命捏在她手里,这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此事,绝不可告知承砚。”
“承砚爱你至深,朕不想他伤心。”
谢景昭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警告,却无此前的冷厉,反倒掺着无奈。
江疏月看了他一眼,想起谢承砚在客栈里的模样,红着眼尾,被她欺负得落泪,事后却并未来找她麻烦。
“你入太子府后,安分些,莫惹是非,莫让他伤心。”谢景昭继续道,语气既有兄长的叮嘱,也有帝王的威压。
江疏月垂着头,静立了片刻。
下一秒,她忽然动了。
没有谢恩,没有跪拜,连一句遵旨都未曾说。
她缓缓抬手,理了理身上微乱的衣袖。
再抬眸时,眼底的惊惶、畏惧、茫然,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放肆坦然。
谢景昭眉梢微挑,似是料到了什么,淡淡开口:“不装了?”
江疏月唇角勾起,笑意里满是得逞与有恃无恐:“陛下既把话说开,臣女也不必再伪装下去。”
她上前一步,离谢景昭更近了几分,身姿从容舒展,再无半分方才的怯懦惧色。
谢景昭岿然不动,垂眸静静看着她。
“陛下的命,如今与臣女绑在一起。”江疏月语气慵懒散漫,字字都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气。
“陛下杀不得,也动不得臣女,臣女若有意外,陛下也活不成。”
谢景昭眸色微深:“你在威胁朕?”
“不敢。”江疏月嘴上谦逊,眼底却明晃晃写着肆无忌惮的威胁。
“臣女只是想告知陛下,既然同坐一条船,往后,还请陛下对臣女客气几分。”
谢景昭看着她这副模样,竟莫名觉得好笑。
方才还跪地瑟瑟发抖哭着求饶的人,转眼便敢与他讨价还价,变脸之快,偏偏还占尽了先机,让他无从反驳。
“朕若不客气呢?”
“那陛下便另寻能解情蛊之人便是。”
谢景昭一时语塞,竟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这女人,当真把有恃无恐演绎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