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极其熟练自然,倒了一点面粉在碗里,又滴了几滴酱油,用指腹快速而均匀地调和起来。
很快,一种深褐色、质地粘稠的糊状物就调好了。
他拿起一根小木片,走到许多瑜面前,示意她伸出手臂。
“干嘛?”许多瑜有点懵。
“你应该是‘伤着’了,怎么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童丰登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点深意,“装得像一点。”
在昏黄的光线下,童丰登微微俯身,用小木片挑起一点深褐色的糊糊,极其精准地涂抹在许多瑜刚才蹭了灰、有点泛红的小臂外侧。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那糊糊涂上去,颜色由深褐慢慢氧化,变得暗红发黑,边缘晕染开来,活脱脱就是一块新鲜出炉被烫得起泡的伤痕。
位置、形状、颜色,都逼真得令人发指。
许多瑜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忍不住低呼,“神技啊!”
这效果,堪比剧组的特效化妆了。
她抬起头,看向童丰登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惊叹和佩服,“童丰登,你这手艺哪儿学的?”
童丰登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放下木片,用干净的布边角小心地擦掉手上残留的痕迹,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行了。出去要是有人问,就说烧火的时候不小心烫的。有多疼,多委屈,你自己看着办。”
许多瑜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栩栩如生的“烫伤”,再看向童丰登那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在心里疯狂鼓掌。
她立刻戏精附体,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瞬间挂上三分痛苦七分委屈,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呜,好疼!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把自己都弄伤了,您就原谅我吧。”
她甚至还象征性地对着自己的伤处吹了吹气。
童丰登看着她这无缝切换的表演,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拉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许多瑜立刻跟上,一手捂着“受伤”的手臂,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委屈的啜泣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疼痛。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刚被恶婆婆虐待完、身心俱伤的小媳妇。
院子里,连爱华刚顺过气,正想找茬再骂几句,一抬眼就看到儿子领着那个丧门星出来了,而那丧门星捂着手臂,哭得梨花带雨,手臂上赫然一大片狰狞的烫伤!
连爱华一口气又堵在了胸口,指着许多瑜,嘴唇哆嗦着:“你……”
童丰登像是没看见母亲的怒火,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许多瑜捂着的胳膊,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院墙外可能存在的耳朵听到,“妈,她笨手笨脚是她的错,但您看着点火候,别真把人伤着了。传出去不好听。”
这话听着是劝解,实则字字诛心,把连爱华钉在了“苛待媳妇”的耻辱柱上。
连爱华眼前一黑,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捂着胸口的手更用力了,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童丰梅也傻眼了,看着许多瑜手臂上那可怕的伤,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许多瑜低着头,哭得更伤心了,心里笑的都要抽筋了。
首战告捷的升级版,连战连捷!
这闷亏,够连爱华母女俩消化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