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他派人来传了话,让您和夫人坐马车先走,他随后骑快马来追咱们。”
姜晚晴快速穿好衣裙,洗漱完毕出了门。
离开翠竹院时,她站在院门前,朝对面院落看去,却只看见紧闭的院门上,两只泛黄的灯笼随风摇曳。
裴济乃是当朝首辅,公务繁冗,时常忙得脚不沾地,今日竟专程挤出时间陪母亲和自己去宝华寺听经,倒是难为他了。
相府门外的紫檀木马车里,王慧云端坐在主位上,闭着眼,不断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秦嬷嬷掀开车帘,回禀道:“夫人,相爷和大公子上早朝去了,三姑娘那边还要再耽搁一会儿。”
王慧云依旧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知道了!”
秦嬷嬷又说:“今日刘大公子要来相府下聘,夫人若不在府中,刘家那边怕是会有所不满。”
王慧云转佛珠的手一顿,“他们刘家在赏花宴上退亲,可曾顾及过相府的颜面。刘舒退亲另娶,娶的还是晚晴的妹妹,他如此行事,又何曾考虑过晚晴的处境。”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冷遇的滋味。”
“母亲!”车外传来姜晚晴的声音。
王慧云闻声,当即合上眼,继续转动起手里的佛珠,“上车吧!”
“是,母亲!”姜晚晴乖巧回话,在小雅的搀扶下上了车。
车厢角落,三足铜炉白烟袅袅,四周弥漫着安神香的香气,姜晚晴自觉坐到一侧座位上。
马车启动,车厢里只听得见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吱呀声和王慧云口中的诵经声。
姜晚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与母亲单独出门,竟是这样的情景。
宛若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垂下头安静坐着,不敢出言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王慧云突然开口:“我给你的经书,你可抄写了?”
“昨日与四妹妹刚换了院子,整理了一夜,还未来得及抄写。”姜晚晴答道。
“你大哥哥早前便搬去了竹林小筑,他素来公务繁忙,若无事你不要前去打扰。”
母亲这是嫌自己和大哥哥走得太近?
可自己与他,除了初入府那几年,形影不离之外,便再无过多交集。
即便是今日相约一同出游,也只是碰巧说起罢了。
姜晚晴攥了攥手里的帕子,“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慧云冷冷瞥了她一眼,“你向来是个听话的,这一点,我很放心。”
忽然车外传来一声马鸣,接着是裴济的声音,“母亲!”
姜晚晴闻声,掀开窗帘一角朝外看去,只见裴济身着暗紫织金流云纹官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幞头官帽,帽翅挺括映着天光,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正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炽热又欢喜,还带了几分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