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了?”周向川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担忧。
他把搪瓷碗放在床边的矮凳上,伸手轻轻擦了擦她额头上的冷汗。
指尖的温度微凉,却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看你睡得不安稳,一直在皱眉头,还在小声哭。”
时知夏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是梦里哭出来的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没……没什么,就是做了个不好的梦。”
她没有说梦里的内容,那些她心底最隐秘的秘密,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周向川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搪瓷碗端到她面前。
碗里是温热的玉米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咸菜,切得细细的。
“刚热好的粥,喝一点吧,垫垫肚子,夜里空腹不好。”
时知夏点了点头,慢慢坐起来,身上还有些发软。
周向川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翼翼地把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得舒服些。
他的动作很轻,很笨拙,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体贴,和梦里那些冰冷的指责、无尽的催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端起搪瓷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驱散了梦里的寒意和恐惧。
玉米粥熬得很稠,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小口喝着粥,时知夏的思绪又飘回了梦里。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那些疲惫、委屈、绝望,都是她上辈子最真实的写照。
她想起自己猝死前的最后一刻,想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想起那个未接来电,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
可低头看到身边熟睡的小树,看到眼前温热的粥,看到这个简陋却安稳的小屋,那种酸涩又渐渐被一种踏实感取代。
她真的穿越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时知夏,而是1975年的乡村女教师,有一个虽然陌生却体贴的丈夫,有一个依赖她的孩子,还有一个可以彻底告别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慢点喝,别呛着。”周向川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老刘说,你气血亏虚,得多吃点东西,好好补补。明天我杀一只老母鸡,给你炖鸡汤喝。”
时知夏抬起头,看向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眼底的青黑依旧明显,却少了几分疲惫,多了几分暖意。
她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他不是个浪漫的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却一直在用最朴素的方式,承担着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不用麻烦了。”时知夏轻声说,“家里的粮食,简单做点就好,不用特意杀老母鸡。”
原主的记忆里,鸡圈里的老母鸡是用来下蛋补贴家用的,平时舍不得杀。
周向川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麻烦,你身子要紧,必须好好补补,不能再累倒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家里的事,我来做,你只管好好养身体,交接学校的事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