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还处处警惕、事事核查,连她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要琢磨再三,结果骑一趟车,居然把人直接骑丢了。
还好,刚骑出去百十米,就看见前方路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时知夏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双手揣在口袋里,脚尖轻轻蹭着地上的小石子。
神态平静,没有半点慌张,也没有生气,就那样慢悠悠等着,像在看风景。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柔柔软软的。
周向川急忙刹住车,心跳还没平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掉下去了?有没有摔着?”
时知夏抬眼看向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好笑:“刚才颠了一下,没抓稳,就下来了。我没事,没磕着碰着。”
小树立刻伸着小手喊:“妈妈!快上来!爸爸,乎心!丢妈妈!”
周向川脸颊微僵,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他向来沉稳利落,极少有这样粗心失态的时候,偏偏在她面前,接二连三破了例。
“上来吧,我慢一点,抓稳我。”他微微侧过身,声音放低,“这次……我看着你。”
时知夏点点头,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扶住他腰间的布褂,借力稳稳坐上车后座。
这一次,她没有只抓车架,而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
周向川身子微顿,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蹬起车。
这一回,他不再只盯着前杠,耳朵留意着身后的动静,每隔一小会儿,就会微微偏头,用余光确认她还在。
小树依旧负责打铃:“叮铃……”
“妈妈,坐好!爸爸不丢妈妈!”
时知夏在后座忍不住笑出声,风把她的笑声吹得轻轻软软。
周向川耳尖微微发烫,紧绷的嘴角,悄悄松了一点。
自行车慢悠悠向前驶去,前杠坐着欢欢喜喜的小团子,后座安安静静坐着一道身影。男人在中间,稳稳蹬着车,把一路的风,都挡在了身前。日子一晃,终于到出发前一天了。
三天前周向川就托人买好了去滇城的两张卧铺票,票根被他仔细的和介绍信等资料一起收好。
这天天刚亮,小院里就开始忙起来。
时知夏把叠好的衣裤床单被面一一捆成包裹,灶房里还装着爸妈昨夜送来的腊肉、干菜、炒米、糍粑,塞得布袋子鼓鼓囊囊。
小树穿着厚棉袄,蹲在旁边帮倒忙,小手抓着一只小布袜,奶声奶气地喊:“衣… 衣!袋袋!”
“小树乖,别碰脏。” 时知夏笑着把他抱到一边,给他擦完手后塞了块磨牙的米糕。
周向川把大件行李捆扎结实,又把家里房子的门扣、窗栓一一检查。等他们离开了,这间屋子就暂时拜托时家父母照看了。
两人把行李整理得差不多后,牵着小树,慢慢走去时家老宅。
“爸,妈,” 周向川把老屋钥匙郑重递过去,语气诚恳,“我们这一走,家里那间老房,就拜托你们多照看了。”
时父接过钥匙,往兜里一揣,伸手拍了拍周向川的手臂:“放心走,家里有我们。”"